第46章 两份感情三个人孰进孰退费思量

樱木已得到消息，知道藤野矢已死，麒麟帖又踪迹皆无，盗取西陵茫无头绪，可日军在太平洋战争中正处于胶着阶段，军费异常紧张，无论如何也要挖开西陵，盗取宝藏，充做军费！

井上大雄提议樱木先率兵回易县，再做计议。樱木坚决不肯，声称已发过毒誓！没有完成任务，绝对不会回去！

井上大雄无奈，只得听任安排。

樱木命令他带一个中队守卫县城安全，其余日军留下，随时准备盗掘西陵！

章小惠来找孔云飞，不用她开口，孔云飞已猜到，她是来替乔继山求情的，且听她怎么说。

“我只是实话实说。团长，继山为突击队投入了前所未有的热情，可是突击队在这次战斗中打光了，还有继山的好兄弟罗富贵和古大力也牺牲在战斗中了，他们都是英雄，都为保卫西陵献出了宝贵的生命！”章小惠据理力争。

“这不是犯错误的理由！”

“我只是想说，如果换了我，我也会杀了藤野矢……”

孔云飞叹了口气，说：“小惠啊，你说的我都理解，可我们是一只有纪律的队伍，不能因为个人的感情破坏了整体需要！乔继山虽然屡立战功，但是也要受到惩罚，不然，今后我这队伍怎么带？”

章小惠灵光一闪，提议道：“团长，突击队在几次战斗中作用明显，我建议重新建立突击队，让乔继山将功补过……”

“那算什么惩罚，小惠啊，乔继山是一个不可多得的人才，在一次次战斗的洗礼中逐渐成长，在成长的过程中难免长出枝枝杈杈，咱们就得把他的枝杈削掉，让他长成参天大树！记住，玉不琢不成器！”

听团长这么说，章小惠也没话说了，问孔云飞准备怎么处罚乔继山？！

孔云飞说，让我想想……这对谁来说都是个大难题。

次日，孔云飞叫全体八路军开会，由大虎代为宣布对乔继山的处罚。

“现在宣布组织上对乔继山同志的处理决定……团长，还是您念吧！”大虎面露难色。

孔云飞一瞪眼：“怕得罪人？这是命令！”

大虎无奈，只好继续：“鉴于乔继山同志殴打记者，击毙战俘等不良表现，决定撤销突击队队长职务，记大过处分一次，派往西山监狱任管理员。希望乔继山同志认识错误，以观后效！”

孔云飞问大家还有什么意见么？

王顺民立刻举手，说我有意见！乔继山打的是说瞎话的记者，杀的是双手沾满中华同胞鲜血的日本侵略者，没错！

孔云飞一摆手，说你保留意见！还有谁？

大虎绷不住了，说：“团长，突击队的战斗力有目共睹，这都是乔继山带队的功劳，我认为……”

“你也保留意见！乔继山，你有什么意见？“孔云飞问道。

“我服从组织的决定，不管怎么说，犯了错误就要接受惩罚。我只是希望组织能考虑对这次在战斗中牺牲的突击队员家属给与抚恤和生活上的照顾。”

孔云飞点了点头：“嗯，这是一条好建议，你放心吧！我一定会做好善后工作！我宣布，即日起独立团突击队解散，王顺民编入独立团警卫连任排长，章小惠编入独立团警卫连任指导员，协助大虎工作！散会！”

钱玉坤和小六子已经跑回了易县，因为被古大力断了三根肋骨，所以坐在躺椅上不住地咳嗽。

小六子端着汤药过来，边伺候钱玉坤喝药，边劝他：“二叔，咱还是走吧，刀尖上舔血的日子不好过啊！”

钱玉坤斜了小六子一眼：“有句老话叫不撞南墙不回头！可你要把南墙撞塌了，还用回头么！”

“您的肋骨可都撞折了。”

钱玉坤咕咚咕咚两口把药喝完，抹了抹嘴，说道：“日本人和八路军是两败俱伤，咱们渔翁得利的时候就快到了。现在就一个字，等！”

“等乔继山来换解药？”

“乔继山要来早就来了，薛亮亮现在肯定是安然无恙啊！”

“怎么呢？”

“江湖上最忌讳暗器带毒，我也是出于无奈才将飞刀侵毒，时间不长，毒性不够……薛亮亮要是死了，乔继山必然来找我报仇。薛亮亮如果非要解药救命，乔继山也必然找我来寻解药……”

小六子若有所悟：“当家的，那咱还等什么呢？”

“等一个乔继山落单的机会！“钱玉坤”啪“地把空药碗蹾到桌上。

月朗星稀，章小惠和乔继山走在小路上。

章小惠劝慰着乔继山：“继山，你别难过……”

“突击队的战士们都死了，突击队名存实亡，解散倒少了一个牵挂。藤野矢死了，西陵保住了，我也没什么可担心的了。小惠，咱们结婚吧！”

章小惠一愣，说我不能……

乔继山问为什么？

章小惠只说你知道的！

乔继山明白了，是为了薛亮亮，赶紧表明态度，说亮亮是我兄弟！

章小惠却道：“继山，有一个那么单纯可爱的女孩子深深的爱着你，你应该知足，况且，亮亮无依无靠……”

乔继山反驳：“你也无依无靠……”

“我们更适合做同志！”

乔继山认真地说：“这是你这么认为。小惠，感情不是施舍！我只爱你一个！”

这话听起来真温暖，可章小惠却心中难过，说道：“我不能接受。我不能把自己的幸福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上，当我知道亮亮是那么爱你的时候，我突然意识到，亮亮才是最适合你的！”

“为什么所有的一切在一夜之间都变了，突击队没了，兄弟死了，你也…”

章小惠让继山别说了，因为她知道，如果继山再说下去，她或许就会动摇了。小惠转身离去，乔继山愣在当场。

章小惠回到宿舍，只见薛亮亮坐在椅子上，她赶紧走过去，上下打量着亮亮“哟，亮亮，你怎么起来了？！没事吧？”

薛亮亮虚弱地说：“我好多了……”

“那也不行，赶紧躺下。”说着小惠就要过来搀扶亮亮。

“我想和你谈谈……”亮亮突然说。

“这是怎么了，呵呵，这么郑重其事？！”章小惠在亮亮身旁坐了下来。

“小惠姐，一直以来，你都特别关心我，照顾我，一直拿我当自己的亲妹妹看待。宠着我，让着我，就算我跟你耍脾气你也不往心里去……现在除了继山哥，你就是我唯一的亲人了。可是，在感情上，我不需要你的可怜！”

“亮亮，你说什么呢！”

“今天你跟继山哥说的话我都听见了。”

章小惠一愣：“你刚才出去了？”

薛亮亮点了点头，继续说道：“在感情上是不能施舍和怜悯的，你有文化有知识，和继山哥更般配，你们在一起我真心的为你们祝福！”

“亮亮，我知道感情强求不来！可是富贵最后还是用行动打开了你的心扉，你也一样，只要你一心一意对待继山，他是会感觉到的。”

“在他眼里我永远都是兄弟，一个傻乎乎的假小子。小惠姐，我能看得出继山哥是真心对你好，别辜负了他！”亮亮极为恳切地说。

章小惠只好推脱说，感情的事等打跑了鬼子再说吧！

薛亮亮却不允：“不行！我一定要说清楚！我真的是一个扫把星，谁跟我在一起都不会有好日子过……你就别害继山哥啦！咳咳……咳咳……”言毕咳出一口鲜血。

章小惠急了：“亮亮，你怎么啦！”

“没什么……求你别让我着急了！何必为了我一个人毁了两个人的幸福，让咱们三个人都不好过……”

“亮亮，如果跟继山在一起，我也一样不好过……睡吧，你现在需要休息！”章小惠不容分说，搀扶着薛亮亮上床并吹熄了蜡烛。

次日，乔继山背着行李独自一人离开驻地，他回望了一下村内，只见王顺民站在村口喊他：“队长！”

乔继山走过来，说道：“顺民？我已经不是队长了。”

“在我心里你永远都是我的队长！突击队就剩下咱俩老爷们了，今天我就替死去的兄弟，还有富贵，大力……送送你！”

王顺民倒了一杯酒。

“平时我的话不多，但心里有数，咱父辈是对头，到咱这成战友，我佩服你是条汉子，有勇有谋！我爹的仇不报了！我等着你回来，重建突击队，一起杀鬼子！”

乔继山端起酒杯：“好兄弟！”

二人将酒一饮而尽。王顺民满酒。

“第二杯酒祝你一路平安，到了那人生地不熟，凡事多忍耐。保重！”

乔继山二话不说，将酒干掉。

王顺民又倒了一杯酒。

“第三杯酒，我替古大力敬你！”

“替大力敬我？！”继山有点纳闷，不是头一杯酒已经包含大力了吗？怎么这第三杯酒又单提大力。

王顺民说：“古大力是咱的好兄弟，脾气直，说话冲，他临死之间把亮亮托付给你，你别忘了！干！”

乔继山一听是这说辞，立刻表示，这杯酒不能喝！

王顺民不听：“你喝也得喝，不喝也得喝，我爹的仇可以不报，古大力的托付你不能不办！”

“王顺民，我自己的事我自己有谱，我喜欢谁我心里知道！”

“娶媳妇生孩子，踏踏实实过日子，跟喜欢不喜欢没多大关系，什么爱情啊自由啊那些洋玩意儿，那些都不是咱该追求的。队长，现实点儿，亮亮最适合你！”

乔继山真急了：“我说你们都有病吧！”

王顺民当仁不让：“你和亮亮已经有了肌肤之亲……”

“我是救她的命！”

“那是你这么认为！除了你，没人能照顾亮亮。章小惠是个女强人，没有你她一样能活得很好，亮亮不同，她太可怜了！是兄弟把这杯酒喝了！”

乔继山看了看王顺民端着的酒杯，头也不回，径直离去。

王顺民一把拽住乔继山。

“不喝了这杯酒，你就不能走！”

“你疯啦！“乔继山欲甩开王顺民，顺民拉扯得更紧。

就在这时，薛亮亮从树后闪出，一把抢过酒杯摔在地上：“我不需要别人怜悯！”

王顺民和乔继山全都愣住了。

薛亮亮提了口气，说道：“顺民哥，谢谢你，你们都替我想，怕我孤独寂寞没人照顾，可是你们都没替继山哥想过，成天面对不爱的女人，跟我这样一个假小子过一辈子得多难受……”

乔继山不忍，说：“亮亮……哥知道你的心思，可哥一直把你当兄弟，一直绕不过这个弯来……”

“你别说了，我懂！盼着我下辈子投胎个爷们，咱们做真正的兄弟！”亮亮爽快地说，“不说了，我是来送你的……咳咳……”

乔继山关心地问：“你伤好点没？”

薛亮亮一摆手：‘好多了，别担心我，快赶路吧！哥，我们等你回来！”

乔继山点了点头，转身离去。

薛亮亮看着乔继山的背影，流下泪水。

走到黄昏时分，乔继山终于来到了西山监狱，他看了看监狱大门，径直走了进去。

院子里，老兵李广三知道是乔继山，立刻引领着他从大院门口走向院对门的房间，沿途经过几间囚室，囚室内传来囚犯的喊叫声。

囚犯甲嚷嚷着：“嘿，新来哒，给爷送点好吃的，爷就不欺负你！”

囚犯乙喊道：“同志，同志，我是被冤枉的……”

“去你妈的，你是亲手杀的你媳妇！”囚犯甲兀自骂道。

囚犯乙赶紧申辩：“我杀的是奸夫！”

另一边的赛张飞粗声大气地说道：“小白脸，听说你是打鬼子的英雄！叫什么藤野的那老家伙就是你杀的！你叫……他叫什么来着！”

土匪甲立刻答道：“乔继山！八路军独立团突击队队长！”

“队长？队长怎么给撸到这当狱卒来啦！”土匪乙问道。

“放屁，那是因为杀俘虏！姓乔的，鬼子该杀！你没错！是条汉子，过来，跟爷过过招，我瞧瞧你是真英雄还是怂蛋包！”

众土匪哄堂大笑！

乔继山一句话都没有说，在李广三的引领下走进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