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乔继山身陷囹圄章 小惠出手相救

乔继山拉着亮亮进屋，古母这才高高兴兴地把叫化鸡给他们端进去，让他们吃。随后，古母将门上锁，冲里面喊道：“要吃要喝叫妈一声！”里面乔继山赶紧应着。

古母让大力看住他们，心想，千万不能让俩孩子涉险，这可是玩命的买卖。仇当然得报，那得等有了把握之后再报。就靠眼下这俩人，放心不下！

可里面那两位想跑谁拦得住啊？亮亮很快就跳窗跑了。

薛亮亮进城找罗富贵帮忙打听钱玉坤的下落。也没瞒他，说满大街贴的悬赏缉拿告示抓的就是她和乔继山。罗富贵着实佩服他们的勇气，当即写了个地址交给薛亮亮。亮亮很震惊，怎么钱玉坤家大门冲哪开，你这么清楚？罗富贵告诉她，全县城的人都知道日本人赏了姓钱的汉奸一院房，没人不知道！

亮亮拿了地址就要走，罗富贵说好歹让我送送你。罗富贵把亮亮送到城外，一片空地后面有个不大的小院，这正是罗富贵工作的场所，他是日本东京大学伊太郎教授的学生，专门学习和研究石碑碑文的。

罗富贵告诉亮亮，自己每逢单日在这里工作，做现场勘测记录，亮亮有事可以来找他。亮亮抱腕，轻盈地闪转而去。

亮亮拿到地址，回来找乔继山，古母还在做饭，等饭好了，让古大力把人放出来，门一开，哪还有人呢？！继山和亮亮已经到了县城。

按照罗富贵给的地址，二人来到了钱玉坤的宅院外。定了定神，继山抛出石子，投石问路。街巷未见反应。过了一会儿，俩人翻身上墙，贴墙疾行，不想行进间碰到预设的细绳。绳索扯动，响起铜鈴声。便衣伸出墙头观察着，继尔响起警笛，灯光骤起，罩住继山亮亮。俩人知道，中埋伏了。

果然，巷口一侧，冲来一小队便衣，喊着“抓活的……”

亮亮一枪打灭路灯，和继山跑入拐弯巷内，返身，与冲来的便衣交上了火。巷子深处，钱玉坤和六子率人马悄悄摸来。但还是被机敏的继山发现。仇人见面，分外眼红，乔继山持枪边走边射，恨不能把钱玉坤打成筛子。钱玉坤哪能吃这个亏，急忙隐蔽，随从纷纷被乔继山射倒……

继山打得兴起，子弹没了，这回傻了。钱玉坤暗忖这小子够傻，招呼随从往前逼近。继山还看着自己的枪发愣，似乎不能相信，怎么就没子弹了呢。钱玉坤已经来到近前，揶揄道：“乔公子，枪法太差！”

继山只好拔出刀，心想，我就是用刀捅也捅死你个狗汉奸。突然，枪声骤起，章小惠、小冯率若干便衣冲来，一通连天的炮火，打得钱玉坤节节后退，章小惠趁机拉着继山撤了……

等钱玉坤缓过劲来再看，巷子里早空了。六子欲带人追赶，被钱玉坤拦下。

“慢！你们两个，悄悄盯住乔继山，跟到他的落脚点，回来报告！”

继山、小惠一行撤进山林野地，来到一个三叉路口处，继山突然驻足，喊章小惠。小惠表示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到八路驻地再说。

继山不肯去，而且还质疑他们为什么来的如此及时。

“就你那点念头，谁不知道？首长怕你们中埋伏，命令我们一直在附近潜伏……“小惠说道。

继山冷笑道：“知道了，墙里墙外都有人惦记？也许就因为你们潜伏不慎，暴露了目标，钱玉坤才有准备！”

小冯不高兴了：“你这人还讲不讲道理？救你出来倒成我们的错了？”

“八路这次救我，有恩必报。不过乔某恩怨分明，你！章小惠！还是我仇人！”

乔继山说完跟章小惠分道扬镳。

乔继山带着亮亮回到了山上乔忠义和薛神偷的墓地前。没能为父报仇，两人都很沮丧，蔫头耷脑的。亮亮生起一堆篝火，默默地烤着干粮，偶抬头，看见乔继山一脸的疑虑，正拿着枪比划击发。

“喂，中什么邪了？”

继山眼不离枪，说道：“今晚撞上鬼了，两梭子子弹，愣是没放倒一个？我正琢磨，是枪的问题还是手艺问题……”

亮亮赶紧打岔：“别瞎琢磨，谁都有个失手的时候……”

“不！有问题……”

亮亮心话，能没问题吗？您老人家那不叫失手，根本就是正常发挥，枪没准头，技不如人，也就糊弄糊弄自个。可这话亮亮没敢出口，乔继山要是知道，非羞愧而死不可，他这么要脸面的人。

这时，大力找来，看见乔继山和薛亮亮，很是开心，正想过去，突然听到有动静，赶紧隐蔽到树后，发现附近两个便衣正暗中观察着继山他们。两人耳语几句之后，转身准备离开，被大力横住去路，抓住两人脑袋互撞，两人倒下。

继山仍在苦闷，亮亮递过一个烤馍：“别想了，先填个肚子……能在县里多呆一会儿，我一准给你顺只烧鸡……有人！”亮亮察觉到不对，立刻拔枪。

黑暗中大力喊道：“是我！别开枪！你们都叫人盯上了！”

继山认为不可能，大力也不多说，拉起他就往林子那边跑。

跑到近前一看，大力傻眼了，明明是俩，怎么就剩一个了？逃跑那个肯定报信去了，这儿呆不住了！赶紧跟我回家！

继山坚决不去，要回卧龙堂。大力没办法，只得跟了去。

古大力是怎么来的呢？他和他娘不是一直看着乔继山他们吗，可俩人都打盹睡过去了，再一睁眼，继山和亮亮早跑了。古母放心不下，让古大力定要寻到二人才好。古大力这才出来找，正巧遇上继山和亮亮。

三个人回到卧龙堂，没想到章小惠已经在等他们了。

“这里不安全，跟我回八路军根据地。”章小惠说道。

“我就纳闷？八路为什么非得拉我……”乔继山有些厌烦。

“你没那么金贵，但你身上可能藏着麒麟帖，应该获得保护。”

“日本鬼子狗汉奸要这个，八路也要？”

“日本人要是为了掠夺珍宝，八路军是为保护文物。再说，我必须履行诺言，完成你父亲的遗愿。”章小惠盯着乔忠义的遗相说道。

继山揶揄：“别拿老人家说事，他还要我娶你当媳妇！你怎么不提？”

“娶我的人是爱我的人，也是我爱的人。两个人的结合必须情投意合自觉自愿……”

“不懂！婚姻自古受于媒妁之言，讲究门当户对……”

“不对！婚姻源自爱情，爱情只求纯粹！婚姻因财庸俗，因仇狭隘，因私利污浊。我不会为这三样嫁人。”

“你是说我不配你？”

“我是表明立场，反对包办婚姻。当然，你身为少堂主，也没做出令人钦佩之事。就拿昨晚那事来说，冒失莽撞，险些酿成亲者痛仇者快的结局，可你仍然梗着脖子不知悔改！我真不明白，你难道不知道这世上有‘反省’两个字？”

“住口！我就是栽到十八层地獄，也轮不到你教训我！”

他们这吵得翻天覆地，逃走的那个便衣已经回去跟钱玉坤报告了，钱玉坤心想怎么才能安安稳稳地把这小子逮住呢？他想到了一个人——罗富贵。

钱玉坤很顺利地在戏院门口找到了罗富贵，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罗富贵回头一看，不认识。

“你谁？”

“跟你一样，小海棠的戏迷！”

“我不认识你。”

“我认识你呀！我还知道你为什么守这儿？为什么不进去？”

“哟？还说的神乎其神？赐教？”

“你眼下在这儿是公鸡钻篱笆，进退两难……眼瞅着门口在跟前就是抬不起这双脚！为啥？缺样见面礼！”

“蒙的有鼻子有眼，那你知道见面礼是什么？”

“戒指！”钱玉坤语气肯定。

罗富贵震惊：“天哪！大白天活见鬼……”

钱玉坤一笑：“赏个脸！喝杯茶？”

两人到了茶馆，找了包间雅座，坐下。钱玉坤将一封秘信推到罗富贵面前。

“兄弟！如果你把这封信送到一个朋友手里，我送你足金戒指。当然，如果你不想做这笔买卖的话……“钱玉坤亮出衣襟内的枪。

“你到底是谁？”罗富贵惊讶。

“我可以是你的朋友，也可以成为你的恶梦，看你要哪样了？”

罗富贵一见这架势，不能强来，问道：“信送给谁？”

“乔继山！”

“我不认识。”

“可他手下那个女贼，就这儿跟你喝过茶。这起码是通匪罪……”

“那你现在就把我抓了！”

钱玉坤抱拳：“够义气！钱某交你这个朋友！”

“你到底要干什么？”

“我就想找个能听我直抒衷肠的朋友，叫他好好听听一个叛徒，一个汉奸的委屈和悔恨，完了替我把我说的话和信转交给乔继山！”

罗富贵拿起信件看看：“生生把我绕糊涂了，再说一遍？”

“你踏踏实实坐稳当了，听我从头道来……”

听完钱玉坤一番话，罗富贵还真替他走了一趟，把信交给了薛亮亮和乔继山，说钱玉坤有痛悔之心，请他们过目，并讲清楚，自己只是代为传信，与钱玉坤并无任何瓜葛。说罢，抬腿走人。

乔继山打开信，只见上面写道：贤侄！二叔一失足成千古恨，眼下负罪苟活，每每想到尔等上门寻仇，犹恶梦翻醒。说句实话，咱爷俩都活的太辛苦，不如一次了断。特下邀书，你我单独比武决斗，情仇两讫。不知公子敢不敢应战……

继山看罢，把信往桌上一拍：“这是给我下战书呢！”

一旁磨刀的大力说道：“别上当！那是激将法！”

亮亮深有同感：“我看他是刨坑，想叫你往里跳！”

可乔继山眼中却闪烁着复仇的火焰。

大力急了，拎刀走来：“那老小子心狠手辣，你占不到便宜……”

“玩刀片我不如你，若论拳脚，卧龙堂除了我爹上上下下我惧谁？你说？”

“那当然！不过就你那点花拳绣腿，根本不是钱玉坤对手！去了也是送死！”话一出口，大力和乔继山全愣了。大力是意识到自己把实话说出来了，乔继山则发现，他们一直在骗自己，奉承自己，实际上，在他们心目中，自己是个没用的东西。

继山不敢置信地追问：“拳脚是假的？百步穿洋也是假的？都是假的？你们一直在哄我？”

亮亮讨好地讪笑：“咱们情分是真的……”

继山大怒：“不！你们也是假的！”

俩人一看这阵势，赶紧赔礼道歉，可乔继山的自尊心已严重受挫。

继山悲怆地说：“这些年我就一大傻瓜！让你们哄着骗着玩了半辈子！为什么？为什么这样对我？我这么些年屈尊降贵，视你俩为心中挚友，可你们为什么这样待我……这世上还有没点真的……”

“除了这个，都是真的！”

继山一把推开大力：“闪开！从现在起，你俩从我面前消失！”

“继山哥……”亮亮唤道。

继山拔枪：“闪开！我再不济，这么近也不会打偏吧？“随即，用枪逼开亮亮，又走回门内，将门从里边闩住，将枪一扔……

继山心中哀痛不己，走到灵堂前跪下：“爹！你养了个废物……”

继山在里面嚎啕痛哭，亮亮和大力也忍不住流泪，亮亮突然擦了擦眼泪，让大力守住门口，她去搬救兵，要出事。

等亮亮把章小惠找来的时候，继山正捧着半坛子酒狂灌，边喝边哭诉：“爹！

你儿子是废物……你信不信？反正我不信！“言讫，将酒坛摔了。

等大力带亮亮和小惠破门而入，发现神龛己被移开，呈现出一个地道，乔继山早已不知去向。

乔继山果然来找钱玉坤，如约在古刈外见面。仇人见面，没什么好说。继山与钱玉坤对峙，两人分别卸下佩枪，放到一边，扎桩，决斗在即，继山一腔怒火恨不能烧死钱玉坤。钱玉坤不以为然，颇放松地热身。

继山怒吼一声，冲向钱玉坤。钱玉坤根本看都没看，躲都没躲，硬扛着，一抬手把乔继山震退几步。继山不服，挺身再上，两人打在一起，几招之后，继山被击倒……

钱玉坤拍了拍两手：“就你这身手？废物一个！”

继山跳起，冲向钱玉坤，欲死拼，钱玉坤借力将其绊倒。

“格斗最忌上火！乔家拳你也还得了点真传，不过底子太差。这么着，二叔我让你一只手……”

继山又爬起，扑向钱玉坤，又被打倒。钱玉坤趁机将其捺住，继山眼里掠过绝望。

钱玉坤说道：“君子报仇十年不晚，麒麟帖留下，放你回去打熬几年，够火候了再找我报仇，多少给老乔家找回个面子！别叫你爹在阴间难受……”

继山挣扎……

“赶紧拿出来，真叫我下手？”

继山怒骂：“你他妈来吧……”

钱玉坤切掌，继山晕了，钱玉坤赶紧在其各口袋翻找，末了找出卜辞，自语：“没在身上……”钱玉坤随即唿哨，六子和两名便衣出现。

钱玉坤吩咐二人把乔继山绑了，送进乾坤地宫，严加看守。

六子问道：“不带回宪兵队？”

“日本人要知道人在我手里，肯定带回宪兵队，要是逼出口供拿到麒麟帖，我还有什么价值？还不当块破抹布给扔了？”钱玉坤释疑。

此时，县城外废弃的车马店院内，小惠正和小冯商议，如何才能找到乔继山。

两人一致认为，目前只有一个侦察方向，就是钱玉坤家。小冯表示明天设法安置一个人进去打探，另外，外围昼夜监视。小惠也同意，但现在要去抓一个舌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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