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乔继山误劫军粮小六子偷梁换柱

大扫荡后十余天，山庄里气氛冷落。几乎所有人家的粮食都被鬼子搜刮光了，村民只能以野菜充饥。乔继山他们也面临这个困难。

王顺民爬上屋顶，见乔继山在上面看书，说道：“老大！揭不开锅了！”

“没事，富贵他们买粮食去了……”继山眼不离书地说。

富贵和亮亮正好回来，富贵冲上面喊道：“有钱也买不到，日本人搜刮光了！”

“的三光政策，杀光烧光抢光！”亮亮愤怒地说。

乔继山啪地合上书说道：“活人能叫尿憋死？断道劫路弄粮食！只劫有粮的富户，把粮食分给百姓。”

“这年头，粮食难找。“富贵说道。

“撞一个就够了。书上说的明白，成大事者取信于民，说透了就得给百姓谋点好事，这招还真得学八路。眼下正是机会，你们分头下去，四下探听哪里有粮食经过。“继山说道。

兄弟们也没别的辙，只好先这么办。

井上大雄这边也缺粮食，前些日子让保安团的赵团长去酬。赵团长回来复命说眼下到处抢粮，八路四处征粮，粮食都是有数的，确实难弄。气得井上大雄直骂。

这时，钱玉坤走了进来，对着井上大雄弯腰鞠躬。井上自然要问乔继山抓到了没有？钱玉坤只能实话实说。

“乔继山是个属泥鳅的，到手里就滑掉……”

井上怒道：“你比泥鳅还滑！又想躲过我的惩罚？”

“如果再给我十天……”

“如果我是个傻瓜，我会答应你！”

钱玉坤慌了，赶紧口称自己该死！

井上当然不会让钱玉坤死，汉奸对日本人来说，那是永远不嫌多的。对华作战，很大程度要依靠这些中国人。井上下令，钱玉坤从今天起归赵团长管理使用。

说完，把二人轰了出去。

钱玉坤跟赵团长回到了保安团，赵团长坐在椅子里，双脚搭在桌子上，上下打量着钱玉坤，目光鄙夷而轻蔑。随后，赵团长开腔了。

“你钱玉坤是个什么人，我赵某一清二楚！老百姓骂我们是汉奸，但是汉奸也分个三六九等，那些吃里扒外、卖主求荣的东西，还不如我！你给我记住了，保安团不是卧龙堂，你和你的手下最好收敛一点！”

钱玉坤是人在屋檐下，哪敢不低头，喏喏应着。

赵团长对他的态度很满意，起身说道：“井上大佐既然叫你过来，我也不能不给他面子，这样吧，你暂时就负责城区周边的治安吧。”

“是。”

“不过，眼下有一件要紧的差事要交给你——为皇军筹粮！“赵团长把这棘手的差事顺手就推给了钱玉坤。

钱玉坤虽说一百个不乐意，但也不能不应着，回到自己房间，跟小六子发了顿牢骚之后，让小六子去北边探一探，那儿原先是八路征粮的地盘。小六子一听这话，脸都绿了，苦差呀……

等小六子来到目的地，正赶上罗富贵和亮亮也来了。亮亮立刻用枪指住小六子的头，骂道：“狗东西！没找你叔侄俩麻烦，你倒找上我们了？”

小六子赶紧摆手：“不敢不敢！我是有别的公务……”

富贵问他什么公务？小六子坦言，找粮食。

“嘿？冤家路窄，又整一块儿了……“亮亮骂道。

“啊？你们也找粮食？”

“你找到了嘛？”

小六子支支吾吾不想说，亮亮使劲用枪一顶他脑袋，不说打死你！

小六子赶紧求饶：“放了我，我就说。三车，够不够換这条烂命？”

亮亮和富贵交换颜色，罗富贵说：“情报准确，肯定放。不过，得等到粮食到手。”

小六子同意，但有个条件，绝对不能让乔继山知道，否则，非把他给阉了不可。亮亮自然不答应，乔大哥是我们的头，岂能隐瞒啊？六子表示那就打死也不说。

富贵和亮亮商量，现在粮食要紧，其它的次要。二人答应了六子的要求。回去把消息通报给乔继山，乔继山立刻组织行动。按照消息的时间地点，五个人做好了准备。古大力假扮成卖核桃的，推着一车核桃等着。

果然，一行五人背着长枪，便衣装束，押着三辆马拉车而来，押车人左右观察，十分警惕。

看到前面几个人围着独轮车买核桃，几人对视，背枪改为持枪。马车快到跟前，古大力突然生气地喊到：“不卖不卖，光砸开吃又不掏钱…”说罢，推起车就走，到路中间假装不小心把车推翻了，核桃洒了一地。

马车不得不停下，持枪便衣上前查看。古大力迎上来，声称要让他们给评个理。可话刚落音，古大力一把夺过其中一人的枪，又将另一个人的枪打在地上。

领头的便衣，后来我们知道他叫小周，刚一举枪，亮亮手起一枪，将他的枪板打断，另外两名也被乔继山王顺民缴枪。五人瞬间被突然缴械，全愣了。

小周喊道：“好大的胆子，知道我们是什么人？”

乔继山一笑：“留下货，是活人，否则，是死人！”

“这是八路的军粮！”小周大声说到。

亮亮笑了：“骗人！就你们这本事？别给八路丢人……”

几个人纷纷表示，他们真是八路。

“少拿大话唬人！八路为什么穿便衣？”乔继山打量着他们。

“这里是敌占区，不能穿军装！”小周回答。

他说的不无道理呀，乔继山有点信了，但为了谨慎起见，说道：“真是八路，叫你们长官拿五十大洋，明早来这儿赎。”说罢，令古大力等下了小周他们的枪栓，空枪还给他们。既然被人家缴了械，也没别的办法，小周愤愤地带着四人离开。

小周走后，乔继山问富贵和亮亮，到底怎么回事？

罗富贵说：“他没说是八路的，只说是乡坤的，有武装押运……”

“见他妈鬼！那人是谁？”乔继山问道。

“小六子！”亮亮供出来。

“啊？怎么是他？”乔继山一听就炸了。亮亮和富贵赶紧把来龙去脉都告诉了乔继山，说他们把小六子扔到两丈深枯井里，上面压了两块大石板，肯定跑不掉。其实他们哪知道啊，小六子早跑出来了。这会儿正在不远处窥视着这一切。

“要真是八路的军粮，这不成混蛋了？”乔继山有点挠头。

“要不，咱给人连夜赶回去？”王顺民提议。

“那也没必要服软，顺代教训那个张狂的女人！”乔继山说道。随后吩咐先把车赶到前面大车店寄一宿，明天等八路来了再说。几个人就近找了家大车店，叫了点吃的，乔继山让大家赶紧吃，吃饱喝足了，赶回去提审小六子。然后又叫来了掌柜，让他给喂着牲口，看好车上的货物，他们不在这住了，天亮前回来。

小周很快回到了八路军独立团团部，把粮食被截的事报告给了孔云飞。孔云飞愤怒地摘下帽子，拍在桌上：“窝囊，五个战士被五个土匪交械，还抢了粮食，丢人！你们手里的枪是烧火棍？”

小周表示那几个人太厉害，一枪就打掉了他的扳机。

孔云飞立刻命令大虎：“立刻带人去茅草沟，把粮食要回来，五个土匪抓回来，我倒要看看他们是不是三头六臂！”

“是——”大虎领命而去。

大虎刚离开，小惠来了，一见这般光景自然要问，什么人这么厉害。小周说是四男一女。

章小惠一惊，赶紧问：“领头人浓眉大眼瘦高挑？说话咬文嚼字？”

“没错，你认识？团长已经派大虎去茅草沟了。”

章小惠脱口喊道：“坏了，团长，肯定是乔继山他们。“孔云飞一听也愣了。乔继山一直是他们争取的对象，也是抗日的好汉，这要是两下打起来，岂不是亲者痛仇者快。再说，这里面肯定有误会，知道是八路的军粮，乔继山是不能劫的。孔云飞立刻命令章小惠飞马前去追赶大虎等人。

乔继山一行来到那口枯井前面，两块石头早就挪了地，井里哪有小六子啊，早跑了。大家认为他肯定跑回县城了，但乔继山却感觉未必。

乔继山感觉得没有错，他们几个刚离开大车店，小六子就闪进来了。冲掌柜的扯开便衣，露出伪军装。

掌柜一惊：“是老总。失敬……”

小六子掏出五块大洋，放掌柜面前：“照我的做，发财，不听我的，杀你全家！”

掌柜瑟瑟发抖。

小六子这是要干什么？他是想来个偷梁换柱。让掌柜的找了几个帮工，把泥土和着糠皮装进麻袋，放到车上，而原来的三车粮食却被他偷偷找地方藏了起来。

小六子心中暗自得意：“乔继山！老子叫你跟八路贴近乎？这回非叫你喝一壶……”

小六子这边弄完离开。不多时，乔继山他们回来了。乔继山跟掌柜的结算，掌柜的死活不要钱，说是这也没几个时辰，就算了。见掌柜执意不要，乔继山感谢之后，带着大家赶着车出发。

几人赶着车刚从小树林走出来，只见埋伏在高坡上茅草里的大虎瞄准了乔继山。正在这时，章小蕙纵马来到坡下，跳下马来。

大虎一愣：“章干事，她来干什么？”

章小惠横马拦住去路，问乔继山：“你是不是要五十块大洋赎粮食？”

“跟你没关系……“乔继山一看见章小惠就头疼。

“我不是八路军？”章小惠反问。

“怎么到哪里都能看见你，我上辈子欠你的？”

“你欠八路军！那三车粮食是老百姓从牙缝里省出来，支援八路军打鬼子的，军粮你都敢抢！”章小惠怒目而视。

乔继山一看，完了，还真是八路军的军粮。赶紧解释说：“我真不知道是你们的军粮！“随即，一个呼哨，王顺民和薛亮亮等赶着三辆大车，走了过来。

章小蕙也对着身后的高坡招了招手，大虎和战士们从高坡上站起来，走了过来。大虎就要擒匪，被章小惠拦住：“大虎，住手——我已经请示过团长，让他们走。”

大虎收起枪，说道：“我鄙视你们，拿着上好的傢伙不打鬼子，当土匪！”

“你嘴头子别不干不净！”

“往后最好小心点，不要叫我碰到你！”

“你也一样！”乔继山不甘示弱。

大虎气呼呼的挥挥手：“放他们走——“战士们迅速地退到了两边，让出一条路来。乔继山扭头就走。

双方都以为事情到此告一段落，可哪知道粮食运回八路军驻地，麻袋一打开，全都是泥土糠皮。

大虎一看就骂上娘了：“娘的，土匪就是土匪！”

“他们不是土匪！先不要下结论，我了解乔继山，这不是他干的。”

大虎自然不服：“抢走粮食的是他，送回来的也是他，你总不会怀疑是我在路上把粮食换成了沙子吧？”

章小气结。孔云飞制住大虎，让小惠再走一趟，去跟乔继山了解情况。

小惠打马来到西陵，找到乔继山。乔继山头又大了，说道：“章干事又有什么见教？”

章小蕙劈头就问：“你把粮食藏在哪里了？”

“什么粮食？不是都还给你们了吗？”乔继山愣了。

“你还给我们的都是泥沙。”

“不会吧？”

“我来这里为了对你说一句谎话？”章小惠直视乔继山的眼睛。

乔继山一愣，恍然大悟：“糟了！昨晚叫人掉包了！这件事……这事是我对不住八路，两天之内，我会亲自把粮食送到你们驻地去。”

章小惠点了点头，说道：“乔继山，别让我瞧不起你！”

“还不了粮食，我都瞧不起我！”

保安团里，赵团长一听钱玉坤搞到了粮食，立刻满脸堆笑，赶紧看座。

钱玉坤四平八稳坐到椅子上，得意地说：“备三挂车，派一个班！对了，还得有日本人押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