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乔堂主临终授命乔继山只身寻仇

外边杀声震天，乔继山等人扶着乔忠义进入卧龙堂，将其置于虎皮椅上。

乔忠义面色蜡黄，已深度中毒。乔继山看着父亲，心如刀绞。乔忠义坚持着，问乔继山带回的东西呢？

乔继山赶紧拿出谒语。

乔忠义看罢，摇了摇头：“老东西是看你靠不住，没给真货。你没完成爹交办的事，你就得活着，把东西找回来……”

“爹……”

“记住！我叫你活下去！你带弟兄们启开暗道，冲出去……”

乔继山执意不肯致父亲于不顾。

屋外的钱玉坤听里面枪声锐减，分析是对方没子弹了。龟田一听大喜，命令上刺刀，冲进去。正在这时，大门一开，众人抬起虎皮椅而出。上面端坐神情肃杀的乔忠义，他浑身挂满手雷，显见是准备最后一博。

双方到了短兵相接的时刻，箭在弦上，突然响起了八路军冲锋号。钱玉坤没想到八路军来的这么快，而且，还是八路军的正规军，告诉龟田要赶紧撤退，再晚叫人包围，前后夹击，后果不堪设想。龟田立刻命令炸开侧门，下山！

来的正是章小惠，一看日伪从侧门逃了，小惠令大虎带人追缴。

而乔忠义体内毒性持续发作，已说不出话了。乔继山和章小惠围在他身前，神情悲怆。乔忠义抓过乔继山的手，放在了章小惠的手上。二人都忍不住流泪。乔忠义最后一句话都没有说，合眼长辞。继山和小惠无不恸哭失声。

待到龟田等人跑回宪兵司令部，井上狠狠地给了龟田一耳光，责骂他不懂战术，为什么不杀回马枪？钱玉坤赶紧替龟田解释，说八路特别狡猾，等两三天后他们放松了警惕，咱们再杀回马枪不迟！

井上表示赞赏：“要西，你的，很有头脑。”

钱玉坤赶紧趁机试探：“太君，钱某提着脑袋当暗差，卧龙堂有生力量消灭了一半，也不封个一官半职……”

井上闻听此言，严肃地告诉钱玉坤，任务没有完成，就没有资格提要求。麒麟帖到手，金钱地位大大地有！

钱玉坤也没办法，只好点头称是，并提出，东西在乔继山手里，只要抓住乔继山，就有麒麟帖。井上深以为然。

不日，卧龙堂给乔忠义和薛神偷举行大葬，招魂幡飘扬，纸钱飘撒，送葬队伍群情悲愤，卧龙堂旗与乔字旗在风中招展，乔继山、薛亮亮身披重孝，走在前面，兵丁列队鸣枪……

一代忠魂就这样殒命于汉奸手下，乔继山和薛亮亮誓要为父报仇。

“爹！你说的我全记着呢，等我杀了钱玉坤，替你报了仇，我就守陵去，乱世守陵是守德，有德就是英雄。我会成为下一个守陵人。”

乔继山和薛亮亮为乔忠义和薛神偷守灵七七四十九天，等他们回到卧龙堂，发现卧龙堂院内空空荡荡，一个人都没有。他们正在纳闷，章小惠来了，解开了他们的谜题。

“你的弟兄们大部分当了八路，不想当八路的放盘缠回家了。”

乔继山一听就炸了：“这谁干的？”

章小惠很平静：“我！”

“你凭什么？”

章小惠掏出麒麟佩，告诉乔继山，她这是遵从乔堂主的意愿。

乔继山当然不信，大吼：“扯！解散我父亲的武装！是我父亲的意愿？”

“对！他希望剩下的兄弟，包括你，参加八路军！”

“巧言令色！把人给我送回来！”

“不可能！他们已经进入编制。这是防止日伪消灭卧龙堂，保存抗日力量的措施……”

“少拿大话压人！钱玉坤杀我父亲，如今是我第一个仇人，章小惠！你夺我枪支人马，断我复仇臂膀，是我第二个仇人！”

“你不要冲动，听我解释……”

“不听！我从今天起，这辈子就一件事，报仇！仇一个一个报，人一个一个杀，你就慢慢地等着那一天！”

章小惠一看乔继山如此冲动，便说：“我等你冷静下来再谈！”

“咱俩不谈！最好别见！”乔继山说完就走……

章小惠追上来：“站住！我必须向你传达我们首长的意思！”

乔继山拔出枪：“别跟着！你们首长跟我有球关系？老子不！”

“你没必要把自己放到对立面！”

乔继山放出狠话：“少爷不惧！从今后老子就为报仇活着，人挡杀人，佛挡杀佛！“言讫，扬长而去。

薛亮亮冲章小惠不好意思地一笑，其实心中略带窃喜，看继山哥这架势，娃娃亲要告吹了。亮亮随乔继山下山而去。

乔继山确实误解章小惠了，小惠是得到父亲章文通的情报，说井上要打卧龙堂抓乔继山，孔云飞这才命令章小惠前来救援。可乔继山当时在守灵，没在卧龙堂，章小惠这才决定先把卧龙堂的兄弟们转移到驻地，钱玉坤带人来结果扑了个空。章小惠是算好了乔继山今天守灵结束，所以，前来跟他解释一切，并且想让他跟自己一道回驻地。没想到，被乔继山误解，反而产生了隔阂。小惠没办法，只好再做筹划。

钱玉坤算准了乔继山会来找自己报仇，所以跟井上要了一套宅院，再配一班精干人马，只为把自己暴露光天化日下。另外，井上为他开个庆功会，把事情搞得很大，叫全县城老百姓都知道钱玉坤这个人！知道他在哪儿住！这么一来，离活捉乔继山，找到麒麟帖就不远了！

井上一一应允。

乔继山和薛亮亮果然要进城找钱玉坤报仇，薛亮亮一路埋怨古大力也不跟着助阵，乔继山说古大力是独子，跟咱们去县上一搅和，肉摊肯定是摆不成了，家也回不去了。老妈谁照顾谁供养？

其实，古大力也正在家里为此犹豫。去吧，没人照顾母亲；不去，不讲义气。

古老太太看出大力的心思，对他说：“替堂主报仇，那也是咱们胡家的事！你爹生前是乔堂主帮手，两人情同手足。你爹死后，咱胡家年年受卧龙堂补贴，秋赠布帛春送粮。见你是独子，又免去了护陵守差，放回来和我作伴。常言道，滴水之恩涌泉相报，何况乔家老掌柜对胡家大恩大德？如今为乔堂主报仇，两家恩仇连襟，难道不是咱胡家的事？”

古大力一听这话，倒要跟乔继山走，可还是舍不下母亲。

“儿呀，你的孝心妈领了，可你难道就舍得了兄弟间的情？还有你父亲传承给你的义？这可是一个大男人的立身之本！

妈百年之后，你就得靠这个本活着！儿呀，妈有孝子，心里也就有份安稳。妈要有个英雄儿子，心里头，那是份多大的满足！我估摸着你爹也跟我一个盼头，儿子当英雄，他做鬼都能笑出声！”

“妈？”

“儿子，你可千万别忘了，咱古家也是八旗之后！先人在马背上打下江山，后人就是守不住，也不能叫日本人随便就夺了去！咱得拼呀！你要能听进妈这一番话，那才是大孝！”

话已至此，古大力给母亲磕了个头，让母亲多保重，一路追乔继山而去。

乔继山和薛亮亮来到山脚下，亮亮由衷地对乔继山说。

“继山哥，你放心！有亮亮跟着你……”

“我看你也算了，不就杀个钱玉坤？我一人足矣，用不着带累别人”。乔继山并没体会出亮亮此话的言外之意。

“错！钱玉坤是咱俩家共同的仇人！你凭什么甩下我？”

乔继山笑了：“对了！你是我兄弟嘛！”

亮亮一听这个，有些不爽：“你跟那个女人都翻脸了，我还是兄弟？”

“这哪儿跟哪儿，不搭呀……少扯闲篇，报仇事大！”

说罢，乔继山带着薛亮亮直奔县城，路上交代了此次进城的计划，叫亮亮见机行事。

什么计划？找钱玉坤？还真不是。俩人在街上溜达，看见两名荷枪实弹的游哨，还有设在临时工事里的机枪手。乔继山和亮亮走来，趁人不备，突然向门口抛出手榴弹，亮亮拔枪疾射。爆炸后，门口守兵被全歼。乔继山将事先备好的纸条扎镖上，抛出。乔继山和亮亮趁乱离开。

这一切，正好被准备接头的章文通和小冯看见，小冯问道：“章老师，这不会是独立团的行动吧？”

章文通一皱眉：“说不清，也许是临时行动。取消这次接头，先撤。”

随后，章文通和小冯快马加鞭赶到卧龙堂，给章小惠报信。

章小惠听了来龙去脉，直跺脚：“他这完全是个人行动！他就这么报仇，那分明是送死！二百五！”

“这一闹给我们地下情报工作带来多少不便？县城门口加岗加哨，过往盘查严格许多”。小冯说道。

“最要命的是他身上可能藏着麒麟帖，这是日本人全力追踪的目标！“章文通说出了自己的担心。

章小惠纳闷：“什么是麒麟帖？”

章文通解释：“简单地说，是清末守陵队掌握的陵墓秘密图纸，有了它就可以快速打开所有陵墓机关暗道，得到里边藏宝！”

“明白了。日本人策反钱玉坤，也是为了这张图？”

“所以，我们必须找到乔继山，弄清这张图的下落，保证它不落到日本人手里！”

“他下面还会干什么？

“这得问你这联络人呀。“小冯说道。

章小惠叹了口气，说：“就因为卧龙堂残部整编进八路军，他现在拿我当仇人……”

“仇人？那你还守这里干什么？”

“我得完成团长交待的任务！把乔继山拉回独立团……”

“没戏。你赶紧回去交差，说明情况，告诉孔团长，找到麒麟帖下落并保护它，是我们义不容辞的任务……”章文通说道。

放下章小惠赶回独立团不说，日本宪兵司令部里，井上大雄气得是直拍桌子：“你自己看看！”

一旁肃立的钱玉坤赶紧拿过字条展读，只见上面一行小字：从速交出钱玉坤，否则端汝老窝！

“你要的条件我全给了！他们不找你，找上皇军了！你怎么回答？”

钱玉坤眼珠一转，不急不忙地说道：“这只能说明对手太傻，很不成熟！”

“八格！“井上怒斥道。

“太君息怒，我认为我的机会到了……”

“嗯？”

“我住哪里？半个县的人都应该知道，可他们一点不知道，这说明小兔崽子既无内线接应，又缺乏基本侦察手段，用我们行话来说，叫单蹦，知道什么是单蹦……”

“不知道！

“那就换句话说，这样的对手，是送上门的好菜！废物点心驴粪蛋，比我想象的还蠢……”

井上余怒未消，警告地说：“抓住人，你再笑！八格！”

孔团长那一得到消息，即可做出决定，遣小惠前往县城找到乔继山，以保证人身安全和麒麟帖的完好无缺。临行叮嘱她小心不要暴露了她们家的地下据点，并且给她配备了一组突击队，去县城守株待兔……

章小惠领命出发，可乔继山现在能在哪呢？

乔继山此刻正和薛亮亮在古大力家吃饭呢，在县城里弄出了动静，又给井传了纸条，两个人在日伪的重重封锁之下，轻而易举地又出了县城，很是得意。继山惦记去看看古母，所以和亮亮来到了古大力家。

古母端着一盆鸡走来，说道：“叫化鸡！快撕了吃，犒劳我干儿子的！”

“妈！”乔继山亲热地呼唤着古母。

古母一愣：“啊？你把那个‘干’字去了？”

乔继山认真地说：“我爹去了，三叔也去了，跟我最亲的几个长辈，就剩下你了。今后你就是我亲妈，我和大力一起孝敬您！”

古母可开心了：“能收你这么个儿子，妈的福分。可妈感觉你有话说？”

“妈！别逼大力跟我们干，杀钱玉坤那老小子，说透了小菜一碟，他帮我们探个消息透个风就够了。”

“你要这么说妈就不放心了，那钱玉坤也是个人精，在卧龙堂两年了硬是没人察觉，你可不能掉以轻心！多一个人多一份力……”

“这您老就不懂了，我们如今是秘密行动，人越少越安全！”

“这我不懂，只要不是糊弄妈就行……”

话音未落，大力推着独轮车急入：“不得了！不得了！全县城到处是岗，城门加哨，贴满了告示，通缉你俩呢！”

古母一听就急了：“哎哟？那这几天好好给我在家猫着！”

“钱玉坤住哪儿打听出来没有？”

“我一见告示，肉都没卖一两，赶紧就回来了……”

乔继山一皱眉：“看来日本人不吃这一套！这么着，亮亮，恐怕你得出马，去县上找那个罗公子，请他去打听打听钱玉坤的情况！”

古母突然喊道：“慢！都给我回屋去！大力！”

“哎？”

“你给我守住房门，他俩只要走了一个，我揭你的皮！”

“妈？“乔继山正要分辩，被古母连推带搡推进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