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去伪存真还清白继山欲递投名状

罗富贵赶紧求饶：“继山，大力，顺民……我……我错啦！我知道错啦！”

“呸，软骨头！”亮亮骂道。

“我不是软骨头，钱玉坤用枪指着我脑袋，除了头皮发麻，我一点都不怕，我说钱玉坤，你打死我吧！打死我也不会出卖兄弟！”

“瞎说八道？你不说，鬼子是闻着味找来的？”王顺民骂道。

“我不过绅士了一回！钱玉坤要打死小海棠！小海棠无辜，她死了多冤啊！”

“狗屁绅士！我早说过，那个女人不是好东西！”乔继山骂道。

“不！要不是她拦着苦苦央求，钱玉坤早杀了我了。我本来要回来报信，可钱玉坤的手下一直监视跟踪，我在县城里足足跑了八个来回，生生把那王八旦拖趴下了，可我也趴下了，城门也关了……”

章小惠突然走进来，说道：“乔继山？你怎么私设刑堂？”

“他为了一个女人出卖兄弟？该死！咱们除奸队讲究的是个义字，重的是个德字！没有义，兄弟们不能协力同心，没有德，除奸队不能守到今天！罗富贵，只怪你喝了太多的洋墨水，忘了国人的操守，祖宗的教诲，丢了义气，缺了大德！我想放过你，可堂规不容！大力，行刑！”

古大力一挺杀猪刀，却扔了：“……我下不去手……”

“怎么杀猪就怎么杀他！“乔继山说道。

“罗富贵不能杀！”章小惠拦住古大力。

乔继山轻吁口气，他哪舍得杀罗富贵啊，无非是吓唬吓唬他，他还就怕没人拦着。但口气仍然倔硬：“锄奸队的事儿不用八路军操心！”

“罗富贵抗敌有功，只要他改过自新，就能将功赎罪！”

“对对对！八路英明！“罗富贵感激涕零。

“闭嘴，八路女英雄替你求情，脑袋先寄放在你肩膀上。锄奸队今天不开杀戒！章小惠，这个面子我给你，报答昨天报信的人情！”

“不必！别忘记咱们的赌约！八路军消灭了冒名锄奸队，你……”

“我带大伙加入八路军！放心，乔继山说话算话！”

章小惠点了点头。

龟田负伤而归，向井上报告，自己中了埋伏。同时也提到了钱玉坤带队出城的事。井上让龟田下去休息，并立刻叫来钱玉坤，质问他得到了乔继山的情报，为什么不报告？！

“太君，时间紧迫，万一乔继山跑了……“钱玉坤狡辩着。

“狡辩！“井上大雄怒吼。

“太君息怒……我的计策己经成功，有钓饵还怕鱼不上钩？“钱玉坤卖了个关子，果然勾起了井上的兴趣。

“什么意思？”

钱玉坤凑到井上耳边细语，井上不住点头。

“但我有个请求，除奸队进了城上了套，皇军不必出动。”

井上纳闷，问为什么？钱玉坤说，皇军战斗力多强，一出动他们就溜了。再说得要活口，保安团好歹三百多人，还对付不了这几个？您只管坐山观虎斗！”

井上点了点头：“尤西！就照你的办。”

钱玉坤的办法就是让假锄奸队从乡下村子回到县城来到处作恶，意在吸引乔继山他们来报仇，而他们则设下伏兵，一举将其擒获。乔继山派薛亮亮进城打探消息，果然薛亮亮回来报告，说假锄奸队在城里。

乔继山等人就要进城，被章小惠拦住。章小惠怎么还没走啊？她还乔继山玉麒麟来着。这玉麒麟本来是乔老堂主给她，让她做自己的代言人的，可每每乔继山都认为章小惠是狐假虎威，借着父亲的名义对他颐指气使，小惠把玉麒麟还给乔继山，告诉他以后她只会根据自己的想法说话办事，他再也不用感到威胁。而且，说再过一段时间，她打算向上级要求调动工作，见面机会就不多了，也不会再招乔继山难堪了……

乔继山一听这话，反而发现自己很惦记章小惠，如果就此别过不再见面，反而有些难以割舍。

章小惠看乔继山如此，便问：”既然惦记，为什么老跟我吵架？”

“其实也不是想吵，这话就说不顺溜，一不顺溜就怕你锵锵，可你吧就爱揭短，说几句也能受，可受不了的是什么？你拿白眼仁瞟我，还有那个鼻子里啍出的不屑，我这火就直冲脑门子……”

“知道了，你是怕我瞧不起你？”

“男人都怕这个，我算皮厚……不过！你说的话虽然狠了点，过后仔细一想，都是道理。我心里服！有些事情照你说的一做，灵验！要不稀里糊涂这几块料怎么能干出几件漂亮事？”

“真的？那我没白费口舌？”

“岂止口舌，命都搭进去两回了，我乔继山心里明白，这天底下拿我们几个当回事的，你章小惠排第一！”

小惠听乔继山这么说，大为感动，看来乔继山也是个口硬心软的主儿，不是心里没数。如此这般，两个人倒觉得亲近了许多。

可眼下一看乔继山他们要进城，章小惠马上提出反对意见，乔继山晃了晃手里的玉麒麟，说道：”观摩人员，只许用耳朵，不准用嘴巴”。小惠无奈，想了想，离去。

乔继山等人很快进了城，罗富贵偷空又跑进了戏园子，听小海棠唱戏去了。只见小海棠在台上轻移莲步，字正腔圆，眼角眉梢似有恨，辗转低迴，动人心弦。听得罗富贵是如醉如痴。

小海棠随后一串小贯口，引得满堂喝彩，随后一个落腔，台下掌声雷动。在前台就坐的假锄奸队有反应了，假古大力一拍桌子，吼道：”好个屁呀！”说着站起身来窜上舞台，掏出手枪，小海棠吓得急忙跑向后台。

假古大力喊道：”都别动！老子是打鬼子的狼牙锄奸队！今天跟各位借点钱！谁不同意老子毙了谁！”

随即，假薛亮亮和假乔继山开始向观众搜刮钱财和值钱的物件。罗富贵反应快，赶紧蹲在地上，从人群里爬出戏园子，跑到易水春茶楼给乔继山送信。

乔继山一听假货们在戏园子呢，立刻叫王顺民、古大力行动。亮亮出去了没回来，不等了，机不可失。章小惠和小冯从里间跑出来，拦着他们不让他们去，这很明显是请君入瓮。自己的接应部队马上就要来了，大家一起配合行动。

乔继山怎么肯依呢？就算没打赌，自己的仇也要自己报才痛快。不由分说，乔继山带人冲出茶楼。

等他们赶到戏园子，戏园子里一片混乱，戏台子也被砸了，被抢了钱的观众们在淫威下瑟瑟发抖。

乔继山大喝一声：”狼牙锄奸队乔继山来也！”

园子里的人都惊呆了，这怎么又出来个狼牙锄奸队？

假乔继山见此哈哈大笑，说道：”总算露头啦！”

乔继山不再说话，飞身跳上舞台，古大力紧随其后，双方战在一处。罗富贵抖个机灵出个主意有他，但真刀真枪，他总显得怯，见状不妙，他偷偷闪到幕布后。

乔继山以一敌二渐落下风，假薛亮亮卖了个破绽，退出一米开外，偷偷抽出袖箭，正要奔乔继山面门，千钧一发之际，一声清脆的枪响，假薛亮亮倒在血泊之中。

乔继山回头一看，是章小惠救了自己，那枪口还冒着青烟。少顷，假锄奸队已经纷纷倒地。只有真假古大力正在较力，相持不下，古大力突然闪身，脚下别子，假古大力绊了个狗啃屎。假古大力突然利索的后滚翻，站起，一把抓住揪出幕后罗富贵，用枪指住了罗富贵的额头。

“都别过来！谁过来我一枪毙了他！”

这时，戏园子外边传来钱玉坤的喊话声：”乔继山，你们已经被包围啦！放下枪出来投降，我钱玉坤不会亏待你们兄弟……”

假古大力也一加力，勒进罗富贵：”识相点乔继山，我数三声，乖乖放下枪。要不然我一枪崩了他！”

“孙子！罗富贵讨厌打架，但不怕死！乔继山，别管我，快走！”罗富贵冲乔继山喊道。

“嘿，这个书呆子倒是有情有义啊！赶快放下枪！一！二！”“三”还没等喊出口，两枪清脆的枪响，假古大力的额头太阳穴爆开两个洞，委顿在地。

古大力惊愕地看着乔继山：“你真敢开枪……”

乔继山这才反应过来，高兴，看来关键时刻激发出潜能来了，我乔继山终于敢开枪了！！

可是这里已经被围的水泄不通了，钱玉坤正拉着架势要抓乔继山呢，井上大雄突然骑着马率一队鬼子兵赶来。钱玉坤急了，心想，这小鬼子说话不算数，说好了不掺和，这分明是不信任我啊。不能叫井上得了逞，钱玉坤赶紧叫小六子放人，把屋顶的埋伏都撤下来，留个出口，如果放不了他们，进去往死打！

小六子领命，钱玉坤赶紧转身向井上迎过去，故作兴奋地报告，乔继山就在里面。

井上大雄点了点头，命令活捉乔继山。鬼子和伪军朝戏园子内移动。

戏园子二楼，小惠带着薛亮亮在窗口观察，寻找机会，可房上布满了伪军，突然，小六子一露头，叫上面埋伏的伪军赶紧给我撤下来，全部进攻戏园子。伪军纷纷爬下房顶。

小惠一皱眉，忽然明白了，肯定是钱玉坤的主意，又是怕日本人抓住了乔继山，既然这样，咱就不客气了。章小惠冲乔继山等人一摆手，示意从二楼这走。几人会意，上得楼来，从窗口钻出。

钱玉坤在外边有意磨时间，冲鬼子和伪军说道：“各位注意！太君要活口！进去以后呢，不准乱开枪，要保持战斗队形……”

井上早等不及了，拔出战刀，喊了声“冲”，鬼子伪军蜂拥而入。可当他们冲进戏园子。一枚烟花从二楼落下，一声清脆的爆炸声，随即腾起一阵白色的浓烟。烟散去之后，戏园子内空无一人。

井上被呛得直咳嗽，随后吼道：“封锁全城，挨户搜查！绝不能放走了乔继山！”

乔继山等人已经跑到街头，突然发现有三名鬼子躲在沙包掩体后，架着机枪向他们射击。乔继山等人被火力压制，只好寻找掩体躲避。薛亮亮纵身上房，将沙包掩体后鬼子击毙。古大力抄起机枪朝追过来的鬼子射击。

章小惠喊道：“快撤，朝东门走！东门有部队接应！”

乔继山却说：“我有计划，抢车冲出去！”

县东城门守卫森严，城门两侧早已堆满了沙包掩体，掩体上架着轻重机枪。

井上大雄一再强调，没他的命令，不准开枪，要抓活的！钱玉坤也带着伪军严阵以待，可让他们万万没想到的是，并没有看见跑过来的五个人，而是一辆汽车，轰鸣着冲过城门，等鬼子们反应过来，再想射击，晚了。

井上大雄气急败坏地命令追赶，众鬼子跨上摩托车急追出城。可等他们追上去，大虎率领的八路军战士也就位了，一起开火，把鬼子打了个人仰马翻。连井上胳膊都给挨了一枪，钱玉坤赶紧扶住井上，喊道：“司令挂彩！撤回县城！”

乔继山、章小惠等人带着缴获的汽车、摩托车、枪支兴高采烈地回到独立团驻地。亮亮一路都在磨罗富贵教她开车，原来这车就是富贵在乔继山的掩护下从宪兵司令部大院愣给开出来的。罗富贵颇为得意。

八路军战士们也围着汽车看看稀罕，大虎坐里边按喇叭，可不会开，惹来战士们的哄笑。大虎一瞪眼：“这铁驴子咱留着没用，赶明弄回根据地，换十条汉阳造！”

乔继山等人并未停留，把东西送到山上，转身打算离开，临走还不忘打赌的事。乔继山半认真半戏谑地说：“章小蕙同志，把你们的首长请来给我们赔礼道歉吧！”

“要是没有八路军的接应，你们几个人早成俘虏了吧？”章小惠当仁不让。

“赖皮，咱俩那娃娃亲不提也就算了，你天生常有理，我乔继山不敢娶你，可这个赌是当着弟兄们面打的……”

“你的弟兄们长着眼睛呢！没有八路军狙击鬼子，你们能活着回来？”

古大力心直口快，说不能……

乔继山这个气，古大力，你哪头的！？

章小惠一笑：“古大力诚实人，不像某些人，输了就是不认账！”

王顺民也帮腔：“乔继山，参加八路是好事，在哪不是打鬼子。”

“你……“乔继山为之气结。

“继山，护陵队好多兄弟们都在八路军，咱不也算团圆了么！“古大力真诚地说。

“好好好！章小惠，还是老话，参加八路可以，我得是个营长，他们几个一人来个连长！”

章小惠一愣。

“我答应你参加八路，可没答应你当大头兵，不给营长连长，不去。”

“大脸猫！你凭什么当营长啊？就因为你杀了几个鬼子、汉奸？”

“好！我要是把井上大雄的脑袋给你们提来！你们给个什么头衔？”

“井上大雄？那可不是猪脑袋羊脑袋，想提就提！”

“你等着！”

乔继山言毕，带着四人转身下山。章小惠简直搞不明白，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固执，又这么自负的人，他的自信打哪来呢？一次又一次被人救出，却再一次次逞强好胜，真是被他气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