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罗富贵仗义被俘乔继山饱受折磨

章小惠要找的非是旁人，正是假洋鬼子罗富贵。罗富贵此时正在小海棠那献殷勤呢。

小海棠镜前边往下摘头饰边说道：“富贵！有句话我得跟你说。你是读书识礼之人，可别为个破戒指坏了名节？”

罗富贵一愣，赶紧问此话怎讲啊？

小海棠正色道：“你以为女戏子都是商女不知亡国恨的绣花枕头？错！小女子虽然不懂那些大道理，也知天下兴亡，匹夫有责……”

“巾帼之见！富贵更佩服的五体投地……”

二人言来语去，海棠这一晚上的表现，倒是让罗富贵刮目相看了，没想到一个戏子能有如此之爱国情怀，两人这一谈就是两个时辰，等罗富贵从小海棠家里出来，等在附近的亮亮和大力就把他给挟持住了，随即押到城外一废弃的车马店交给小惠和小冯。

原来，小惠得知罗富贵帮着钱玉坤送信，怀疑他是汉奸。罗富贵死不认账，双方正纠缠之际，大力突然跑来说鬼子的巡逻车来了……

小惠吩咐戴上罗富贵撤，罗富贵执拗着不肯走。一来一往，耽误了时辰，众人刚跑进屋里想暂避一时，巡逻车就停到了院外，众人严阵以待。

“我叫你们看看，我是不是汉奸！”罗富贵说完，疾步走出屋。提着裤子捂住嘴跑出院门，拦住要进院的日本兵，用日语喊道：“快跑！”

一个日本兵不解地问道：“什么地干活？”

“路过，进去解手，有麻风病人！“富贵说道。

日本小队长问罗富贵是谁？罗富贵用日语说自己是良民罗富贵！随后，掏出日本人名片：“朋友！我是日本东京大学伊太郎教授的学生……”

龟田突然出现：“抓的就是你！上！”

日本兵上前抓住罗富贵。

“放开！我抗议！伊太郎先生不会赞同你们这做法……”

“八格！伊太郎是左翼反战分子，己被逮捕！”龟田喊道。

罗富贵傻眼了，随即被日本兵带上巡逻车远去，小惠她们看明白了，罗富贵用麻风病拦住了日本兵，保护了大家。是好样的！而且他的导师是日本左翼进步人士，可以排除他是汉奸的嫌疑了。既然是我们的朋友，应该把他也列入救护计划之中，独立团缺名战场日语翻译，他能派上用场。

小惠的想法立刻得到小冯的赞同，既然从罗富贵身上得不到什么线索，是不是可以按第二套计划执行？

小惠点了点头：“嗯！当务之急是赶快找出乔继山的下落……”

亮亮捋拳挽袖地说：“说吧？怎么干？”

小惠按下亮亮的手，叫他们先回去休息，等她通知，说完和小冯一起离开。

等章小惠回到卧龙堂，只有亮亮一人靠墙坐着。一见小惠回来了，亮亮急切地迎上。

“小惠姐！怎么干？”

小惠没回答，反问大力哪去了？

“说是回去看看他妈……管他呢，有什么事我来……”

“你现在的任务，睡觉。“小惠说完，摘去挎包，准备休息，一转脸，愣了。

只见亮亮背上百宝囊，气冲冲地往外走去……

小惠一把拦住亮亮：“亮亮，别冲动！只要他不说出麒麟帖，日本人和汉奸不会对他怎么样。如果你贸然行动，反而会害了他。”

亮亮一愣，问道：“你是说，他就是被抓了也不要紧？”

小惠点了点头：“说透了，他现在的生命完全捏在他手里，只要扛住秘密，也保住了生命。如果……”

“如果他扛不住……”

“那就是软骨头，救他还有什么意义？”小惠坚定地说。

“啊……“亮亮惊呆。

小惠看亮亮如此反应，着实好笑，说道：“看来你还不了解他。放心吧！你的继山哥呀，尽管一身臭习气坏毛病，但他绝不至于向汉奸低头，他现在是最难熬的时候……”

亮亮一听，立刻双手合十，要佛祖保佑继山，一定要坚强。小惠看着虔诚祈祷的亮亮，若有所思。

破旧古刈院内的一间空屋子里，乔继山被绑在椅子上，身上遍布鞭痕。

钱玉坤眯着眼走过来，抬起继山的脸逼问道：“说！东西藏在什么地方？”

继山啐了一口。钱玉坤边擦脸边恶狠狠地告诉他，不说就别想活着出去！

继山一仰脸，说道：“我真不想活着出去，来，打死我！我谢天谢地！”

六子举起皮鞭，被钱玉坤止住：“打死你？便宜你了！怎么可能呢？我叫你留着口人气尝尝地獄的味道！慢慢折磨你，伤其心，毁其志，哪天熬不住了求我，答应我跟狗一样从我裤裆下爬出去，我就放了你。来人！给他松绑！”

六子和便衣解开继山绳索，继山二话不说扑向钱玉坤，却力竭栽倒在地。

钱玉坤踩着继山身子走出去。

乔继山愤怒渐化无奈，以拳捶地，绝望地吐出俩字：“废物……”

钱玉坤随后走出破庙，四下一望，隐入夜幕。古刈旁出现一观察者，此人是算卦先生邱半仙。

继山伤痕累累，从晕倒到醒来，呡呡干涸开裂的嘴唇：“水……水……”。见没人应答，继山急了，怒吼道：“拿水来！”

一旁打盹的六子吓醒，昏头胀恼地乱看。

“水！“乔继山喊了声。六子这才醒过神来，随后起身，拎过茶壶走两步，放在离继山不远处，说了句：“自个拿！”

继山渴急了，爬向茶壶，眼看快到了，却被拽住，原来是脚脖上的铁锢连着的铁链己被拉直，到极限了。继山伸手，只差一点，但是够不到：“水……”

六子故意戏耍继山，倒了一杯水，又拿起一只空杯，来回倒着。

“给我！狗奴才！”继山大吼。

六子故意手一颤，水撒了，假装惶恐地说：“哎呀呀……奴才叫你吓着了！”

继山咽了下干涸的喉咙，语气缓和地说道：“帮帮忙……水……”

六子得意了，说道：“这还差不多，客气点，万事好商量！”

六子又倒杯水，举到继山跟前：“你需要补水，这杯水能救你一命，一条命够不够换一张麒麟帖？”

“水……”

“帖儿。”

“六子，求求你！”

“公子，我求求你！”

“给我水……”

“帖儿来换！”

“真的没有……”

六子突然将水泼了，说道：“水也没有！”

继山咬牙切齿道：“放了我，我会杀了你！”

“要杀我，我还会放你？“六子说完，踩住继山的手使劲蹭……

继山哀号：“放开我……”

古大力看完母亲回到卧龙堂，和小惠、亮亮汇合。按照小惠的部署，大力推着装满柴禾的独轮车，三人顺林间小路走去。边走，小惠边重申纪律，一切行动听指挥，天大的事也不准擅自行动！现在去城里找小冯，希望她能打探出乔继山的下落。

大力和亮亮扮做卖柴的，和小惠一前一后混进了城。

随后，一行三人来到了钱玉坤家附近的胡同内叫卖：“干板硬柴，好烧没烟……”

小冯从拐角出现了，说道：“卖柴的，跟我来……”。

小冯带小惠和亮亮、大力走进一个小院子。小惠吩咐大力和亮亮一内一外，注意警戒。

小冯把小惠带进屋内，关上门，说道：“钱玉坤的院子里根本没有住人，有一个便衣队昼夜在外围守株待兔……”

“明白了，钱宅是个陷井，我们要重新找目标。”

“罗富贵关在宪兵队监狱。日本人计划七天后集中全县兵力，去大扫荡，那是个劫狱机会。“小冯说道。

“好！我回去汇报后再定计划。乔继山还是没消息？”

“查问过，不是日本人干的。”

小惠肯定地说：“那就是钱玉坤！他会把人藏在哪儿呢？”

小冯表示没一点线索。

小惠想了想，说道：“解铃还需系铃人，我倒是想出个点子。”

小惠跟小冯耳语一番。

钱玉坤正在被井上讯问，井上已得知钱玉坤给乔继山送信，单独见面的事。

“你给乔继山送信，什么的意思？”井上一双老谋深算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钱玉坤。

钱玉坤强辩：“我那是激将法，下战书诱他进入我的圈套，一举抓获……”

“诱到没有？”

“暂时还没有，但我一定……”

井上“啪”地一拍桌子，大声说道：“皇军的耐心是有限的！”

“是！太君！玉坤明白！”

“你和罗富贵，什么的关系？”

钱玉坤笑了：“罗富贵？那就一大傻帽！跟他犯不着拉关系，要有点，也是利用关系！嘿嘿……”

“又笑了？你和皇军，也利用？“井上怀疑地审视着钱玉坤。

钱玉坤慌了，赶紧说：“不能够！不能够……”

“那就抓住乔继山，找到麒麟帖，证明给我看！下去！”

钱玉坤被井上轰了出来，讪讪地来到地宫。

只见继山还在向茶壶伸手，徒劳地努力。

钱玉坤走过来，倒杯水，咕咚咕咚兀自喝下，然后抹了抹嘴，说道：“透心凉！舒坦……”

乔继山呼唤着“水……“，随即晕了过去。

钱玉坤没有觉察，又倒了杯水：“这杯凉白开，这会值天价，你说呢？”

突然，他发现乔继山晕了，拍拍继山的脸，继山似乎神志不清。钱玉坤试了试继山的额头，大惊，继山发烧了，立刻吩咐六子等继山醒来后给半杯水，别真给渴死了，全世界的人都惦记他呢！

还真是如此，想救继山的不只章小惠、薛亮亮和古大力，还有古大力的老娘。别看古母年岁大了，但以前跟着古大力的父亲在护陵队也曾风来雨去。老太太很快找到了丘半仙。丘半仙一见是古母，倒是吃惊不小。

“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老太太脸一沉，说道：“阴风。”

“罪过罪过，咱们都这把年龄了，这玩笑邱半仙消受不得……”

“我要找个人，求半仙算一卦，他在哪儿？”

“找什么人？”

“你师兄的儿子乔继山。”

邱半仙一听乔继山三个字，未卜先知道：“他是水命，逢金遭殃，遇到克星了。我就是掐对了地方，他也未必走的出啊……”

“那我再替他求个解卦？”

“无解。五行相克，只能看他自个的命了。”

“二当家的别跟我装神弄鬼，继山到底怎么了？”古母急了。

“叫钱玉坤抓了。“丘半仙据实以告。

“得想办法救出来呀……”

“咱俩去救？行嘛？”

“你说地方，我找人去救！”

邱半仙感叹道：“找谁？卧龙堂树倒猢狲散，有谁会为乔家卖这个命？”

古母大义凛然地说道：“此言不妥！钱玉坤投靠日本人，是汉奸！继山报仇是为谁卖命？是为国人！我为人人，人人为我！我就不信没人帮他！我和我儿子打头阵！”

邱半仙一笑：“就你娘俩？省了，人救不了，自个先蚀了！”

古母不乐意听了，教训道：“我说邱半仙呀，怎么越活越抽抽？你可是大名鼎鼎的傅虎傅大人，护陵大督察，虽说你易了容，可你不能变了心呀……”

邱半仙一听这话，赶紧四处踅摸，说道：“别嚷嚷，这儿不是咱的地盘！”

“山没挪，水照流，老祖宗坟头杵地头！你说这谁的地盘？”

邱半仙给噎住了，讪讪地说：“行了，我不是那意思，身揣要务，老夫必须谨言慎行。没人想当亡国奴……如果你找我就为救人，爱莫能助，告辞！”

“慢！人各有志，不可勉强。救人你可以不露面，只要说个地方……”

“那地方能把你娘儿俩活埋了……”

“不怕！没几天好活了，入土前干件漂亮事，也能当个开心鬼！告诉你个秘密，我不要当怨鬼……”

“拉倒，就你这身板，耳不聋眼不花，且活呢……你做鬼那天，我一定告诉你儿子。”

“我做鬼那天，你一定告诉我儿子？那咱们一言为定？”

“泗马难追！”

“一会儿去城门，我有话说，你听着就行！”

古母说完就走，邱半仙疑惑不解：“这疯老太太想说什么呢？”

古母一阵风一样来到城门口，城门口贴着通缉继山和亮亮的告示，围着大堆路人。而城头上布有日本鬼子的机枪手，门口有两名鬼子兵在站岗……

古母走来，挤入人堆，突然上前，伸手揭了告示，转身面对众人，将告示撕了个粉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