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海棠命殒白云观鸠山围困突击队

乔继山从敌人一枪致命的手法上推断出，肯定是日本人的狙击手。亮亮催促着赶紧去救罗富贵，可乔继山认为，两军相持谁先松劲儿谁就会被消灭！遂命令先灭了小鬼子再说。

古大力抽出杀猪刀！率先冲出，突击队众人也冲向日军。双方展开肉搏。

不远处，钱玉坤和小六子目睹了这一切。

钱玉坤知道他们的行踪已经让日本人发现了，不能追着罗富贵走，必须绕着走，躲在暗处瞧着，等他们两败俱伤，再擎现成的！

只见战场上霎那间硝烟滚滚，尸横遍野。古大力浑身伤痕，从死人堆里站起。

章小惠一瘸一拐地走来，对着乔继山笑了笑。

乔继山喊了一嗓子：“喘气的都给我站起来！”

薛亮亮等人立刻从各处走向乔继山。

乔继山看着剩下的几名突击队员，心痛欲绝，兄弟们刚才还欢蹦乱跳呢，这会儿就都……

章小惠安慰乔继山：“继山，胜利都是用流血牺牲换来的……”

乔继山呐喊道：“我不想要胜利，我只想要他们活过来！”

“人都死了，喊还有什么用！咱得紧着活人救！“薛亮亮一声大喊唤醒了悲痛中的乔继山，是的，现在还不是悲伤的时候，罗富贵还在险境中。继山立刻带余者直奔白云观。

罗富贵和小海棠互相搀扶着来到白云观大门前。

罗富贵苍白的脸上露出了放松的笑容：“到了……”

“可以跟我说实话了么，为什么一定要来这……”

罗富贵看了看小海棠：“为了把藤野矢引进埋伏圈。”

“你还是骗了我……“小海棠幽幽地说，语气中并没有一丝责怪。

罗富贵心有愧疚，跟小海棠说对不起。

小海棠凄凄一笑，说：“我倒宁愿相信你对我说的话都是真的。告诉我，如果战争结束，我们都还活着的话，你会和我厮守一生么？”

罗富贵略作沉吟，小海棠立刻叫他不用回答了。她并不想听到什么真话，她想听到的只是她愿意听的话。

就在这时，突然一声清脆地枪声，小海棠大腿中弹。小海棠跪在地上，又一声清脆的枪响。小海棠肩头中弹，鲜血上下奔涌而出，罗富贵急忙搀扶小海棠往大殿内挪去。

远处，鸠山川子隐蔽在树林中，端着狙击步枪，瞄准着小海棠再次扣动扳机。小海棠再中一枪。

“这就是背叛者的下场。“鸠山脱口而出，极尽蔑视。

罗富贵拽着小海棠走进大殿内，自己也累得气喘吁吁地坐在地上。小海棠浑身是血躺在罗富贵怀中。

“为什么要替我挡子弹？”

“因为你说要给我安生日子……富贵……你不是在骗我，对么？”

“我没骗你。”

“就算是骗我也别告诉我……我替日本人干了好多坏事，你恨我么……”

“不恨，现在不恨了！”

小海棠笑了笑：“我是身不由己，可坏事确实是我干的，现世现报总比来世再报好些……”

“你不会遭报应的，你是好人！”

“好人坏人，日本人，满洲人，中国人……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你让我的心感到了温暖……死在你怀里比麻木地活着舒服多了。”

罗富贵动容道：“你不会死的，咱们还得过安生日子，生好多孩子……”

小海棠摇了摇头，说我哪有那个福分……富贵，你特喜欢听我唱戏吧？

罗富贵眼含泪水点点头。

小海棠唱了起来：苦别寒窑十八载……

唱着唱着，声音越来越小，小海棠慢慢闭上眼睛，结束了她这短暂、错乱又遗憾的一生。

罗富贵抱着小海棠大哭：“海棠……小海棠……”

突然，大殿中，廖翊真人敲了一声磬。

磬声响彻山林，藤野矢知道，麒麟帖就在眼前了。他看着周围的地形，此处三面环山，只有唯一一条通道，如果把这条山路卡死，凭借鸠山等狙击手，剿灭乔继山岂不易如反掌？！

藤野矢立刻命令，在此处等待突击队，将其一举歼灭。

鸠山做了一个手势，其余四名狙击手分散隐蔽起来。

很快，乔继山等人从小路跑来，乔继山看了下周围的环境，心中有一种不祥的预感。可亮亮已经迫不及待要救罗富贵了，虽然小惠和继山担心中埋伏，但富贵也是他们的牵挂。

乔继山叫大家警觉，率众人进入白云观。

隐蔽处的鸠山扶着狙击步枪，嘴角露出一丝狡黠的笑。

乔继山等人站在大殿内。阳光将几个人的身影拖得很长。

大殿的角落，罗富贵跪在小海棠的尸体前轻声自语。

“海棠，我骗了你，如果不是我，你现在可能还活着，我不但骗了你的命，还骗了你的情……”

“富贵，小海棠临死之前大彻大悟，难能可贵！她用死洗刷了一生的罪恶，所以才能安详地躺在那。富贵，起来吧。”廖翊真人开示道。

罗富贵点了点头，站起。

薛亮亮跑了进来，喊道“富贵哥！”

罗富贵惊喜，说：“亮亮，没想到还能活着看见你！”

罗富贵走到薛亮亮面前，拽着薛亮亮的手，薛亮亮脸一红，将手抽出。

罗富贵笑了笑：“队长，罗富贵没能顺利完成任务，将藤野矢引入埋伏圈！

这是麒麟帖，物归原主！”

乔继山拍了拍罗富贵的肩膀，接过麒麟帖转身送到廖翊真人面前。

“道长，麒麟帖完璧归赵！请道长保管。”

廖翊真人接过半张麒麟帖，并从怀中掏出另外半张，拼在一起点了点头，随即说道：‘继山，此物本应属卧龙堂所有，麒麟帖重见天日，你就拿去吧…”

可继山不答应，他觉得八路军杀敌冲锋，成天和鬼子拼命，万一哪天性命不保，麒麟帖落在鬼子手里，后果不堪设想，还是放在白云观安全些！

章小惠也说：“麒麟帖乃是卧龙堂祖辈传下来的镇堂之宝，就此毁去甚是可惜！更何况继山的父亲乔忠义老先生为护此贴命丧黄泉，还是留下此物，无论如何也是一个念想……”

廖翊真人思索片刻点了点头，答应暂时代为保管。

继山欲带大家离去，廖翊真人提醒外边可能有伏兵，富贵也证实小海棠确实是在门外被射杀的。

薛亮亮爽快，说：“哎呀，甭管有没有埋伏了，出去看看不就知道了么！”

“慢，贵客远来，贫道理应相送，诸位请。”

乔继山一拱手，廖翊真人打了一个稽首，率先走出大殿。随即，一声清脆的枪声，廖翊真人胸部中弹，用自己的生命保全了突击队的力量。

乔继山等人悲恸地搀扶着廖翊真人退回大殿。

廖翊真人嘴角流着鲜血，从怀中掏出麒麟帖。

“麒麟帖乃是不祥之物，凡拥有此物者都送了性命，更何况……贫道将其撕为两半，命丧于此此乃天意，不必难过。速速将麒麟帖记下毁去吧，此物留在人间不知还要掀起多少血雨腥风！”

乔继山含泪点了点头：“谨遵道长法旨。”

廖翊真人笑了笑，慢慢合上双眼。

“道长……道长……“乔继山泪水夺眶而出。

乔继山等人就这样被困在大殿内，古大力急得直嚷嚷：“嘿，憋死了！就这么让小鬼子闷在这乌龟壳里？”

“大力，我们的对手应该是接受过特殊训练的狙击手，不但枪法精准，而且耐力超强，据说他们能连续十几个小时锁定目标一动不动。”

古大力听章小惠这么说，更绷不住了：“十几个小时？真跟他们耗不起！干脆冲出去……”

王顺民不以为然：“还没到人家跟前呢，你就先交代了！”

古大力一听这话，赶紧问左猎户，说你不是咱突击队的第一神枪么！这会怎么没话了！叫日本吓住啦？

左猎户当然不服了，说要论枪法，我真还不服他们！别看我手里的是汉阳造，可绝对不输他们的狙击步枪！关键是……他们在哪啊！”

古大力跑到窗口冲外边大喊道：“小鬼子，别藏着啦，出来跟爷爷大战三百回合！”

章小惠急了，赶紧将古大力从窗口拽回。一声枪响，子弹穿过窗户打在桌子上摆着的磬上，发出当的一声响。

古大力吐了吐舌头：“完了，真出不去了！”

大殿另一侧，薛亮亮由衷地对罗富贵说：“小海棠对你说的话我都听见了，她是一个好女人，能和爱自己的人厮守终身真的是令人向往的事儿……”

“亮亮，我……我爱的是你！“罗富贵情急之下终于说出了这句话。

薛亮亮感叹：“可你曾经那么爱小海棠……”

罗富贵一瞥，随即点了点头：“是呀，我曾经那么爱小海棠……亮亮，做我妹妹吧，如果我死了，清明的时候，给哥烧点纸……”

薛亮亮急了：“胡说！你会一直活着，等到抗战胜利之后，我帮你介绍一个特别漂亮的老婆，给你生一大群孩子，你们在山沟里养小鸡小鸭子……”

“我希望那个漂亮的老婆……是你！”

“不可能的，我们不可能在一起……”

罗富贵失落地低下了头。

正在这时，传来藤野矢的喊话声：“乔继山，你已经被包围啦！”

一直在默默看麒麟帖的乔继山抬起头，随即走向大殿门口，喊道：“藤野矢，出来吧！我在这等你！”

说着话，乔继山走到白云观门口。

“藤野先生，别来无恙啊！”

藤野矢一笑：“乔桑，咱们终于又见面了，只是如此剑拔弩张的气氛很让人遗憾，乔桑，大日本皇军五名最优秀的狙击手就埋伏在周围，就算插上翅膀，你们也休想飞出这里！这里三面环山，我已经掐死了唯一的出路，里边没有食物和饮水，我想不出三天，突击队将会不战自乱。乔桑，支那有句古语叫做识时务者为俊杰，交出麒麟帖，投降皇军吧！”

乔继山轻笑一声，随即义正言辞地说道：“藤野矢，日本倭寇占我大地，杀我同胞，此乃国仇！我乔家五代守护西陵，你却虎视眈眈，意欲挖坟掘墓，这是家恨！国仇家恨，不共戴天！用你的脑袋好好想想，我会投降么！”

“为了你的兄弟，为了突击队员的性命！”

乔继山从怀中掏出麒麟帖，说藤野矢，看看这是不是你要的麒麟帖！

藤野矢的目光立即聚焦在麒麟帖上，贪婪地喊道：“交给我！快快地，放在我的手上，我就会放了你…

不远处隐藏着的钱玉坤看着麒麟帖垂涎欲滴，这才是真的麒麟帖！

藤野矢朝前迈了一步，乔继山挥了挥手中的麒麟帖，一声枪响，子弹击中麒麟帖，麒麟帖起火。

藤野矢一惊！

乔继山说道：“我已经在麒麟帖上浸满了灯油，麒麟帖化为飞灰，藤野矢，你就死了挖坟掘墓的心吧！”

“乔继山，你！”

藤野矢刚要示意狙击手行动，乔继山说道：“麒麟帖已经刻在了我脑子里！有本事你就抓住我！“乔继山转身走进大殿。

藤野矢狠狠地说：“乔继山，我要把你困死在这里！”

树丛里小六子急了，低声说：“二叔你看，乔继山把麒麟帖给烧啦！”

钱玉坤倒吸了口凉气，叫小六子静观其变！

乔继山走进大殿，告诉大家，打探清楚了，鬼子有五个狙击手分别藏在不同的位置，只能等到夜里了！

还真是一个明月夜，可大殿里的众人早已是饥肠辘辘，古大力嚷嚷着要出去找吃的，乔继山没拦住，古大力已经轻轻推开大殿门，走了出去。可他刚刚走出大门，一声清脆的枪声，大腿立刻中弹。

左猎户趴在大殿的窗框上，看到鬼子枪响的火光立即开枪。一名鬼子狙击手被击毙。

古大力急忙趁机爬进大殿，这回他也不嚷嚷饿了，王顺民赶紧帮他包扎。

乔继山觉得这倒是个办法，立刻喊：“小左，亮亮，你们两个的枪法准，准备射杀狙击手！我去吸引鬼子火力！”

章小惠拦住继山：“你是队长，你要带队，我去！”

“你是我媳妇，我怎么能让媳妇替我冒险！”

“队长，情况紧急，请不要开玩笑！”

“我没开玩笑，请你服从命令！”

罗富贵急了，说都别争了！我去！把藤野矢引入包围圈的任务我没完成好，大家为了救我才被鬼子包围，我不去谁去？虽然我已经不爱小海棠，可她毕竟因我而死，难道你要我内疚一辈子……

罗富贵看了看薛亮亮，凄凄地说：“我的心死了，行尸走肉地活着没意思！”

乔继山不让富贵涉险，富贵说：“继山，有你这样的兄弟，我知足啦！”回头看了看薛亮亮，说亮亮，别忘了给哥烧纸！

薛亮亮刚要拦住他，富贵哥已推门而出。

随即，传来一声清脆的枪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