嵇康听她的声音春意绵绵，娇躯也越感柔软，当下不敢回答，自顾奔跑，心中不断地狂想一个问题：

莫非错的倒是我？

对的反而是他们？

这并非不可能。

曹氏不仁，早就应该有人取而代之……

大道……什么是大道？

当有人欲行大道时，我在这其中搅和什么？

还是回我的温柔乡中去吧，那样岂不安全些？

这些年来的压抑，其实在嵇康心中已经造成了极大的恐惧，这在平时他是绝不会承认的，如今却不得不承认了。

难道我已经疯狂？难道我已经变性？

如果那样，是什么使我这样的呢？

是可怕的政治斗争？

还是那比政治斗争还要令人恐惧的无穷***？

***……

***……

***……

哈哈，我是天下名花主，那令古今女人们梦魂萦绕的绝世美男、壮男、奇男、伟男就是我！

我就是嵇康，我就是你们的康郎！

向秀见两三天内，嵇康忽然又“收集”到三名女子，加上原有的柔桑公主与柳娜，一共五人日夜萦绕在他身旁，家里一下子热闹起来，住宿甚是不便，再加上红妹一直想回山阳去看父母，于是找个机会向嵇康说了。

嵇康没什么意见。

向秀仔细看嵇康，发觉他似乎虚弱了不少，但目射精光，看着令人感到十分异样，不由呆了呆：“你又服药了？”

嵇康大笑：“是啊。此药甚灵，令我终日飘飘欲仙，其乐不可名状也。”

向秀细问：“是五石散？”

“是啊。”

当时天下名士服药成风，就像饮酒一样普遍。当年何晏就是个药瘾极深的人，曾经接连十天不吃饭，专门服药，结果到了第十一天上，全身热毒发作，狂躁难当，最后与曹爽一起去巡视军营，连连虐杀了三名军士，药性才过去。

如此可见，服药对人有害无益。

不过既然现在嵇康愿意服药，那又另当别论了。我们的中散大夫是最能克制自己、最懂清静无为之道的，岂会像那些蠢人一样不知节制？

然而见了如今嵇康的样子，向秀又动摇了。

服一般的药已经危险，何况嵇康服的是五石散？

五石散具体由哪五种石头合成，向秀不太清楚；但只要想一下，谁都会吓一大跳：把五种古怪的石头细细磨碎拌在一起，吞到肚子里后会起怎样的反应！

向秀忽然感到自己没把朋友做好，当下提起勇气向嵇康道：“叔夜，我就要和红妹离开这儿了，有两句话我想对你说。”

嵇康回头看了看在院中嬉戏的姑娘们，笑笑道：“子期，有什么话你就说吧。”

向秀道：“第一，我希望你不要再去玩女人……”

“你说什么？”嵇康双眼一瞪：“是她们想玩我！”

向秀心想：叔夜果然有些不太正常了，否则怎么会说这样的话？当下苦笑着摇了摇头：“第二，我希望你不要再服药……”

“那不行！”嵇康斩钉截铁地说：“我自有分寸。”

因为对刚才向秀的话极不满意，嵇康决心小小地报复一下，于是残忍地笑了笑，问向秀：

“你要走了？”

“我要走了。”

“你是不是不喜欢和我在一起？”

“不是。”

“那你是害怕他们了？”

向秀沉默良久，毅然道：“不是！”

“那就好，那就好，”嵇康大笑道：“你离开是正确的，否则为了照顾你们，我将不能放开手战斗。”

向秀怔住了：“你说什么？”

嵇康怪笑道：“我的话说完了。子期，我们是好朋友是不是？”

“是。”

“我们——还有和嗣宗伯伦阿咸他们一起做过很多痛快的事情是不是？”

“是！”向秀也微笑了。

“那么当我死时，你会为我流泪是不是？”

向秀听他这话很是不祥，硬生生地打断道：“叔夜，你不要乱说！我要走了。红妹——”

红妹早就收拾好了东西，这时见向秀唤她，与姐妹们拉了拉手，向柔桑公主一笑，背起包走了过来。

“叔夜，保重！”

向秀拉着红妹，向嵇康挥了挥手，转身出门。

嵇康眼睁睁地看着好友离他而去，心里越来越堵得慌。待赶到门口，向秀与红妹的身影已消失在大街上的人流中。他终于再也支撑不住，眼前一黑，大叫一声，吐血数口，仰头便倒，吓得身旁的五女拥上前来——

“康郎！”

“康郎！”

“康郎你怎么了？”

向秀向阮籍辞别时，拜托他一定要把嵇康照看好；又去看望了王戎，两人喝了点酒；他本想再去看望一下山涛，大家毕竟朋友一场。然而一想起刘伶的惨死与嵇康的疯狂，全是山涛司马昭之流逼的，终于掉头而去，拉着红妹的手，离开了洛阳。

这人间的一切，都会很快过去。

唯有学问之道，可以永久……

向秀一走，嵇康完全失去了自制。每日也不外出，就只与五女疯狂地轮番***，完全成了一名没落贵族与穷途文士。

岁月已无多，我要尽情地纵欲享乐……

为了报复敌人，我要尽情地纵欲享乐……

为了不亏了自己，我要尽情地纵欲享乐……

我要纵欲！

我要享乐！

我要成仙！

我要服药！

谁是当今天下的美男、壮男、奇男、伟男？

谁是当今天下最负盛名的圣人、贤人、高人、异人、名人？

是我，是我！

我嵇康是当今天下最完美、最有能力的人！

随着服药剂量的加大，嵇康的病渐入膏肓。他感觉自己仿佛掉进了一个巨大的漩涡里。

他日渐消瘦，但更加英伟了，望去如龙游玉树，升于冰川，望月一长吟，散发着一种摄人的清芬。

忽一日，嵇康想起刚与桑儿成婚的时候，曹芳曾经送给他一套官邸，不知现在怎么样了？

当时他只住了两三个月，为了显示自己的清高，竟把偌大一座豪宅扔下不管，只身到了山中。如今已隔整整十年，是不是已经荒废？还是被人占去了？

哼，谁敢占我嵇康的房子，我要他死！

当下把柔桑公主找来问：“桑儿，原来你皇兄给我们的那座房子你还记得在哪儿吗？”

众女见他问得荒唐，都嘻嘻地笑了起来。瞧瞧我们康郎的记性，连自己的房子都忘记了。

柔桑公主眨了眨眼睛道：“让我想想……啊，我想起来了，在东城！”

“快，带我去。”

“这儿不是很好吗？”

“是啊是啊”，众女纷纷附和，生怕嵇康趁机溜走。

嵇康笑：“夫人们放心吧，我永远会跟大家在一起，死不分离。”

“信你呢！”五女的眼里，无不放出喜悦的光来。

嵇康向她们细细解释道：“你们看，这儿太简陋了，让大家长期住着，岂不怠慢？你们的康郎是那样的人吗？我也想起来了，那边的居住条件甚好。我记得有两座宫殿，十来间亭台楼阁，还有一个大荷花池和一片碧绿的大竹林，桑儿娜娜，你们说是不是？”

柔桑公主与柳娜点着头向姐妹们说：“是啊是啊，是有两座宫殿、十来间亭台楼阁，还有一个大荷花池……可是没有竹林呀！”

“我说有就有！好绿好绿的一片大竹林，方圆几十里，郁郁青青无忧无虑地生长在我的山上，你们不都是亲眼看见过的吗？怎么说没有呢？好桑儿、好娜娜，还有我的好菲儿、好澄澄、好艳艳(那天凌晨他从楼上抱回来的那个姑娘叫艳艳)，你们快跟我说：那儿有一片好绿好绿的大一竹一林！”

五女无法，怕他生气，又怕他犯病，只好跟着说了一遍。

嵇康心中得意，仰天大笑。

柔桑公主与嵇康感情最深，见嵇康现在这个样子，暗自掉泪。

偏巧又被嵇康看见了，强迫她把眼泪擦干，“快到前面带路去！”

柔桑公主又气又恼，拉着柳娜走在前面。

他们说走就走，哪管什么东西不东西。嵇康边走边道：“这儿的劳什子一样都不必带，我会给大家买新的好看的，好不好啊？”

“好！”五女一听说要买新东西，又有谁不高兴呢？

钱自然是不缺，须知嵇康乃是当今朝廷的中散大夫，正三品大官，虽不任职，每月俸银不断……

对于金钱，嵇康一直没有拒绝过，就像对于女人他一直没有拒绝过一样。

直到今天，他才明白自己其实也是俗人一个，以前一切的一切，都是假清高，都是在出售灵魂，高价卖身，无非是一个令人作呕的伪君子！

哈哈，我是伪君子！

一种非凡的成就感，使嵇康真是如饮醇酒，得意之极了。想到痛快处，他不觉高声唱起来：

贤士贤士有七个，一个比一个更堕落！堕落来，堕落去，天下之人真无趣！

街上的人见又是中散大夫带着美女上街逍遥，无不退避三舍。

那些巡逻的士兵也没人敢上前哕嗦，只是远远地望着五女吞口水，心中都不约而同地想：等晋王处死了这死瘟，我们就可以把他的老婆瓜分了……

嵇康眼睛尖，一下子在人群中发现了少年时代结识的一个小乞丐，高兴之极，一伸手远远地抓到了，哈哈笑道：

“小兄弟，去哪里？”

那小乞丐一边“哎哟哎哟”地叫痛，一边嘻嘻笑，眼睛一瞟嵇康身旁的五位夫人，见她们都含笑望着自己，不由得心猿意马起来，口中喊道：“嵇大哥，把我放了呀！”

“好！”嵇康松了手，笑着说：“现在我要搬家了……”

“恭喜恭喜，要不要小弟我帮忙呀。”

“这倒不用了。我跟你说可巧我现在搬走了，原来的那栋房子没人要，送给你好不好？”

小乞丐喜从天降，连声说好。

嵇康哈哈大笑，相托一位熟人把小乞丐带过去。那小乞丐喜不自胜，高声地唱了两声喏，乐颠颠地跟去了。

大街上的人见嵇康如此豪阔，挥手之间就把房子送给了一个小乞丐，无不叹息离去。

嵇康问夫人们累不累？想不想坐马车？

“想啊，”五女都说：“康郎，我们的脚都走痛了，你快去叫呀。”

嵇康于是去叫——

谁知刚一挪脚，街那边忽然走过来一小队士兵，领头一人手中正牵着一匹高头大马，后面是一辆豪华大马车，超长车厢，足足可容十人。

“你们……”

那队士兵没等嵇康反应过来，齐声道：“钟将军得知中散大夫今日乔迁，特送马车一辆以代步，请一定收下。”说完转身就走，只留下那辆豪华大马车停在那儿。

嵇康冷笑道：“他的消息倒灵通。”

五女中秦菲最冷静，知道嵇康与钟会的过节，怕其中有鬼：“康郎，我们别要吧，走过去算了……”

嵇康笑道：“我们怎么可以辜负了人家的美意？桑儿娜娜，澄澄艳艳，我们上车吧。”

四女于是纷纷上车。秦菲无法，只好也跟着一起上去。

只见车内更加豪华，铺的是蜀锦，挂的是东吴海珠，更有一个小香炉，散发出郁郁香气，令人神清目爽。

果然是香车宝马！市人一阵目眩，望着嵇康与夫人们乘着马车离去，心情十分复杂。

到了旧日宫殿，嵇康把五女一一细心地扶下车，拔出剑来，一脚踢开大门，仗剑而入。

五女手拉着手，紧随其后。

只见里面浓荫蔽日，到处荒芜不堪，十分地阴森。

所幸的是，这座府邸当初修建得十分坚固精细，到如今无一损坏，只需收拾打扫一下，依然是一座豪宅。

“你们看这儿好吗？”嵇康笑问。

艳艳胆子最小，拉着澄澄的手说：“康郎，这儿能住人吗？”

“怎么不能！你看这儿的花啊村啊，竹林啊，无不可爱，正是我们的神仙府邸……”

五女听他又提起那片并不存在的竹林来，都不由打了一个寒颤，大觉恐怖。

这时，嵇康忽然发觉后殿中似乎有什么东西一晃，急忙挺剑直人，口中叱道：

“呔！什么人胆敢窥探我？”

一招“海燕纵浪”，斜身掠了过去，却见后殿之中，竟然……竟然……有五个美艳异常的少女，正站成排在含情脉脉地看着他，仿佛等待已久，只盼他的到来。

更为可喜的是，这五个少女一个比一个小，完全是精心挑选过的，否则绝对不可能这么巧。

嵇康一愣，随即明白了，心下甚喜：“啊，是你们……”

“参见主人！”

那五个少女一起向他盈盈下拜，显得十分温顺。

嵇康连忙一一扶起：“你们来了多久了？”

五女齐声道：“我们在此等候主人，已经三个月了……”

“三个月了！”嵇康怜惜地把五女逐一吻遍：“真是难为你们了。对了，你们叫什么？”

“禀主人，我们无名无姓。我们奉三清之命，特来迎接主人返于碧宵。

嵇康点点头：“我知道了。你们既然无名无姓，那我就随便称你们好吗？”

“好啊主人，我们的一切都是你的。”

嵇康听了这话，哈哈大笑，马上把她们编了号，按年龄分别称为玉女甲、玉女乙、玉女丙、玉女丁和玉女戊。

一问之下更加欢喜。原来这五位玉女果然是一个比一个小，分别是十五岁、十四岁、十三岁、十二岁、十一岁与十岁。正合我意也！

嵇康得意地将五位玉女带到外面，与柔桑公主、柳娜、秦菲、澄澄、艳艳五人见面。柔桑公主等见嵇康忽然又从里面带了五个姑娘出来，都惊讶之极：“康郎，她们是谁呀？”

嵇康的眼神无比温柔：“她们都是你们的姐妹。以后大家就住在一起，好不好呀？”

十女自然没有异议，开始略微有点羞涩，终于热烈地拥抱在了一起。大家原本就是好姐妹，我们都是康郎的妻子……

嵇康一阵张罗，把大家安顿了下来。

家中很宽敞，家俱用器无不豪华，住着不用说十分舒适。虽说有些荒凉，但既有十女相伴，自然也就春色满园了。

算来真巧，嵇康将十女的年龄排了一下，竟然刚好是一个比一个大一岁。从玉女甲往上，澄澄十六岁，娜娜十七岁，艳艳十八岁，桑儿十九岁，菲儿最大，也才二十岁。

美哉，从十岁到二十岁的美女，尽备于我！

这天晚上，嵇康连服了四包五石散，只觉体内躁热难当，勇锐之极，势不可挡，于是连御十女，丝毫不觉得累。

御十女，自然要用十种不同的体式了。想我嵇康，自小就饱读《玉女心经》，今天有幸得到了这十个美女，岂敢不尽情发挥？若有隐藏，定遭天谴。

静夜里，暗室中，一番狂欢后，嵇康终于昏沉沉睡去。梦中似闻仙乐不断，乐声中他和十女化作灰尘泡沫，升腾而起，返回茫茫太空……

@x