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堂

回家。

这是他们当初共同的约定，失败后也要回家，和家里人死在一起。回家的办法就是从反物质人又变回物质人，重演一遍用反物质置换物质的逆过程。从人到神不容易，从神变回人则要简单一些，就像初生婴儿自己想站起来不容易，而成年人只要愿意总可以像初生婴儿一样老躺着。奥布莱恩已经急不可耐地在收拾个人物品，他两眼充血，身心俱疲，突然之间特别特别地想念他在地球上的孩子。

洪振宇又开始玩起了那个海盗游戏。

浩瀚的大海上，海盗幽灵船空无一人。在看不见的海盗幽灵们操纵下，大炮就像有现代化精确制导系统自动锁定目标进行发射一样，百发百中，毫厘不差。洪振宇的捕盗船不管有多少，一进入射程就会被击沉，无论从哪个方向过来都没有靠近幽灵船打接舷战的机会。

沃尔科夫也悠闲地踱过来观战，奥布莱恩却连连催问了两次：我们什么时候开始回去？

洪振宇：你先回去吧，把观察者号带回去。给我留下一个带动力的舱室，我不回去了。

奥布莱恩一愣，随即冷笑着说：宇震从最大的宇宙一直震到最小的粒子，就连真空也逃不过它的威胁，在任何一个时候躲到任何一个宇宙的风险系数都是大致等同的。你以为你真成了神，留下来就一定比返回地球安全？

洪振宇：不是这个意思。沃尔科夫也要留下来，他说他回地球上反正也没有什么亲人了。

奥布莱恩：那你呢？你为什么留下来？

洪振宇：因为游戏还没有结束。

两艘最大的捕盗船张满帆,一左一右向幽灵船夹击过去。尽管和目标相距几十哩之遥，但已经能感觉到一种迫人的气势。这回捕盗船要和幽灵船决一死战，洪振宇无论如何要过这最后一关。

地球上，还有卓飞越通过超远距离的联网方式在饶有兴趣地关注这场虚拟海战。

奥布莱恩终于看出了一点什么：我明白了，你是打算像这个游戏一样搞自杀性攻击。难道你想直接攻击引力黑洞，和它同归于尽？

洪振宇：你说对了。但不光是我们进行攻击，我们还有一个最忠实的同盟军，就是留在原来宇宙里的正物质的我们自身，好比我们的镜像，我们在这边做什么，他们相应地在那边也要做什么，这是由正反物质的对称性决定的。如果我们在这边向引力黑洞冲去，并且带动周围尽可能多的宇宙，那么他们在那边也会以同样的速度带动他们周围的宇宙向引力黑洞冲去，就像游戏里两艘捕盗船对等地左右夹击一样。反物质的我们和正物质的我们将在引力黑洞里迎头相撞、爆炸、湮灭，只有这种带着无数正反宇宙一同湮灭的能量才能彻底破坏引力黑洞，我敢说世上再也找不出比这更猛烈更壮观的大爆炸了。它是无数个创世大爆炸和无数个真空衰变加在一起，引力黑洞再黑，这个超级大焰火也一定会把它点亮，它绝对逃脱不了和我们一同毁灭的结局。

奥布莱恩：怪不得你老爱玩这个游戏。我敢说这个短命主意不完全是你自己的，一定是卓飞越那个家伙最先想出来的。

洪振宇：他也是受到这个游戏的启发，作为一种无奈的最后选择方案，我们和史密斯将军事先已经秘密讨论了多次。当然他和史密斯将军都无权命令我们必须这样做。

奥布莱恩转向沃尔科夫：你早知道他这个想法？

沃尔科夫：洪需要我帮他在发起攻击前把地球和其他有智慧生命的星球跃迁到尽可能远的宇宙中去，这样等引力黑洞被摧毁后他们所在的宇宙如果还来不及湮灭，就能幸存下来。否则他连我也打算瞒着。

奥布莱恩：你就真听他的？

沃尔科夫耸了耸肩，一摊手：我早说过，他是个疯子，我听他的。

奥布莱恩：难道你们以为我的神智也很清楚吗？

卓飞越把包括奥布莱恩在内的三个人全都不再回来的决定告诉了史密斯将军，史密斯将军沉默了好一阵后，转向遥不可及的洪振宇他们：我能为你们做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