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分(5)

妈妈帮帮会的几个人围拢在我的周围，很快大家紧紧抱成一团，大哭起来。小宝宝就躺在我们中间。他就是未来，一只手指翘着指向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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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件人：海伦·戴维斯helendavies@d&dadverisingcom

主题：来自远方的声音……

时间：8月15日凌晨3点01分（大西洋标准时间）

收信人：爱丽丝·巴库alicebuckle@rockemailcom

爱丽丝：

你来皮维—帕特森工作面试的时候我就知道我完了。那天你跑出威廉办公室的时候，他一直在盯着你瞅。那是一种下意识的举动，他控制不住自己。他站在门口一直看着你走过走廊，看你站在电梯旁，看你紧张地一遍又一遍摁电梯的按钮。后来，即使你走了，他还是站在门口。我相信这些你都不知道。在你们未曾谋面的时候你们就已经相识。面试你的那天，他脸上的表情只有这几个字：似曾相识。我没有一点儿机会了。

关于工作的事，尽管威廉确实符合要求，可我还是拿不准能否帮上忙。给我几天时间让我好好想想。我猜想你并不想搬到波士顿住。还有我还猜出他并不知道你替???申请工作的事，你也不想让他知道。他一直都是个高傲的人。

接受你的道歉！

海伦·戴维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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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接受了这份工作。”威廉说。

“什么工作？”

“那个直邮工作，爱丽丝。”

我收到海伦的邮件都过两天了，什么消息都没有。

“可是我们还没有谈呢？”

“有什么可谈的？我们都没有工作了。我们需要收入，更不用说工作带来的诸多好处了。就这么定了。说实话，我感觉宽慰多了。”

“可是我刚刚想到……”

“别说了，什么都别说了。就这么着吧。”他后背靠着厨房的柜子，两手插在兜里，冲我点点头。

“我知道该这样。真的很棒，威廉，祝贺你。那么你什么时候开始上班？”

威廉转过身去打开碗柜：“星期一。还有，很有意思的消息。凯莉·周也被kkm公司解雇了。”

“她被解雇了？发生什么事了？”

“我猜想他们在进行大的调整，”威廉边说边往外抓面粉，“我是第一轮。”

今天是星期五。晚上内德拉要举行庆祝晚餐，宴请结婚仪式不能到场的朋友与同事，包括巴尼、杰克和卡洛琳。

巴尼品了一口咖啡叹了口气：“我会怀念这一切的。”

“怀念什么？我那半死的樱桃树，还是怀念对地震的不断恐惧？”

“会怀念你，你的家人，威廉、彼得和佐伊。还会怀念每天早上和你这样喝咖啡。”

“你真的要走了？”

“卡洛琳已经找到住处，工作也定了，我们该回家了。答应我，我们再也不能失去联系了。”

“再也不会了。我永远回到了你的生活中。”

“太好了。这正是我想听的，因为我想着在这件事上要来回折腾不少次呢。”

“什么事？”

“我看了你写的东西。爱丽丝，里面确实有很好的部分，但是说实话，还有些问题。”

我点点头：“让我猜猜，人们在现实生活中不是这么说话的，对吧？”

巴尼轻声笑起来：“我真的对你这么说过？哦，天哪，好久以前的事了，对吧。”

“现在还是同样的问题吗？”

“不，你现在擅长对话描写。现在的挑战是要超越自己的脆弱。毕竟，你写的是自传性题材。”

“部分算是吧。”我做了个鬼脸。

“我的言辞是不是太过严厉了？对不起。”

“哦，可不要这样。我就需要有人这么刺激。”

“你需要的可不是刺激，恰恰相反，你需要的是捧着你的脸，”巴尼说着转过身对着我，捧起我的下巴，“听我说，严肃对待自己。好好写你的剧本。”

一个小时之后，威廉说：“你不会相信的！”

当时我正在卧室的衣橱前研究晚上要穿的衣服。在一堆衣服里乱翻着。太花哨，太过时，太老气，都不行。要不我穿安·泰勒品牌套装蒙混一下？

“我刚收到海伦·戴维斯的一封邮件。”

“海伦·戴维斯？”我佯装很惊讶，“她要干吗？”

“你还记得她发帖子说她公司需要一名餐饮副总监吗？”

我耸耸肩。

“是这样。我并没有留意这份工作，因为工作地点在波士顿。可是她刚才给我发电子邮件问我是否感兴趣。他们决定把分部搬到旧金山来。”

“真的？”

“是的，是真的。她认为我是副总监的最佳人选。”

“我真的不敢相信。”

“我也是。”

“来得这么及时，真是令人难以置信。”

“很怪，是吧？感觉就像是命运的安排，就像20年前的事情全都回来了。感觉真好，爱丽丝。”他把我旋出衣橱，滑着舞步把我带到卧室。

“你好疯狂。”我说。

“我好幸运。”他说着，带着我来了一个下腰动作。他把我旋了回来。我们四目相对。

我把头埋在他的衬衣里，突然就扭捏起来。

“不，不要这样，你不能这样躲起来。看着我，爱丽丝。”

他俯身看着我，我心里想我盼了好久，你终于来了，我回家了。

“我们会好起来的。我不得不承认我很焦虑，我心里没底。”威廉说着把我的头发抹到耳后：“可是现在我知道我们会好起来的。”

“上帝，我希望这样。”

“不要希望，要相信。如果你在某个时候必须相信，那就是现在，爱丽丝。”

他双手托住我的脸，捧了起来。他的吻是那么温柔，那么甜美，要是多吻一会儿该多好，可是很快就结束了。

“哇，我头都晕了，”我从他怀里撤出身，坐到床上，“一直转啊转的。”他的亲吻，还有他的凝视，我觉得呼吸困难好新鲜的感觉。

“我需要雇几个人，我在考虑凯莉·周凯莉？哇，真好。我觉得这是个非常好的决定。”威廉一直若有所思地说着。

好几个月我都没见过他这个样子了。他在屋里跳着舞。根本没有注意到我打开了电脑。

发件人：爱丽丝·巴库alicebuckle@rockemailcom

主题：来自远方的声音……

时间：8月17日上午10点10分（大西洋标准时间）

收信人：海伦·戴维斯helendavies@d&dadverisingcom

亲爱的海伦：

你是一个很出色的人。

谢谢你！我从心底里说声：谢谢你！

爱丽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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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又回到衣柜了？

恐怕是吧。

在纳尼亚王国和在现活中时间过得可不一样。

看你，都会用现活这样的时髦话了。

你丈夫永远都不会知道你离开过。

希望如此吧。我会想念你的，约翰·约瑟连。

你会想我什么？

你的偏执，你的诉说，你的理智。

我也会想念你的，露西·皮文斯。

你会想念我什么？

你神奇的果汁饮料，你的无所畏惧，你坚信有会说话的狮子。

我止不住地想，是命运把我们拉到了一起。

同样是命运让我们分开。原谅我把事情搞复杂了，原谅我迷恋上了你，第22号妻子。

不要道歉。是你让我再次感受到自己是个值得迷恋的女人。

走了，我看见陆地了。

走了。我看见衣柜门缝里射进来的光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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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要永远地关闭露西·皮文斯账户了。但在此之前，我最后一次浏览了约翰·约瑟连的消息墙。过去的几个月发生了很多事，第101号研究员成了我日常生活的很大一部分。我要说再见了，尽管心里也知道这样做是对的，可还是感到失落，就像失去了一个亲爱的朋友，有种宴席将要散去的感觉。我百感交集，但还是准备收拾行囊回家了。

在约翰·约瑟连的页面上，我看见通往网络相册的一个连接。他的头像就在网络相册里。突然我想看看他是否关闭了照片定位功能。于是我打开相册，点击那张雪人照片。一幅美国地图出现了，指示图钉不偏不倚指向湾区中部。好呢，他并没有关闭照片定位功能。我把图钉指向部位放大。照片是在金门大桥上拍的。我高兴地长出一口气。这很危险，也很刺激。我依然好奇，永远都改不掉。尽管我们在某方面无话不谈，而事实上我对他一无所知。他是谁？他整天都是怎么过的？

我用同样的方法，点击了那张马的照片，图钉又一次锁定在了旧金山。不过拍摄地点在克理斯场公园。他应该是喜欢运动的人。要么跑步，要么骑自行车。没准儿他还练瑜伽。

我又点击那张狗的照片。这一次，红色的图钉定位在奥克兰的山建路。稍等，他有可能住在奥克兰？由于尼日斐婚姻研究中心离旧金山加州大学很近，我一直以为他住在旧金山。

我点击那张迷宫的照片。图钉又一次将拍摄地点定位在奥克兰。这一次照片的拍摄地点离我们家很近，在熊果树公园。

我又点击那张手的照片，心里扑通扑通直跳。爱丽丝，别看了，现在就住手吧。你已经抽身出来，你刚刚说过再见。我所在社区的地图闪现出来。我把它放大。我们家所在的街道显示出来。我想看到更多的信息，就把那张黄色的人物小照片进行定位。这一次照片显示的是一所房子。欧文大道529号。

我家的房子。

什么？照片是在我家拍的？我费尽脑子想整理出头绪。第101号研究员曾经进过我家？他在跟踪我？他是个盯梢者？可这是不可能的。他怎么进得了我们家？家里一直有人。学校放假了，卡洛琳只上半天班，还有，要是真有人闯进来的话，捷波非把他的头给咬下来不可。再说了，威廉从来没有……威廉……天哪。

我放大那张手掌照片。手清晰起来宽大的手掌，修长的手指，小指顶部那颗小小的斑点，都是那么熟悉。我心里一阵不舒服这是威廉的手。

“爱丽丝，能用点护发素吗？”巴尼站在门口，身上裹着浴巾，手里抓着盥洗用品袋子。她看着我的脸：“爱丽丝，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我没有招呼她，继续盯着电脑。爱丽丝，好好想想！第101号研究员非法入侵了我们家的照片集？像煎蛋卷终于可以把所有的馅依次序卷入一样，我的脑子终于也一层层地理出了头绪：第101号研究员是个盯梢者。第101号研究员一直在跟踪我，一直在跟踪威廉。威廉在跟踪，威廉是个盯梢者。第101号研究员就是威廉。哦，天哪！

“爱丽丝，你嘟囔什么呀？你吓着我了。有???伤着了？谁死了？”她一连串的问题。

我抬头看着巴尼：“威廉是第101号研究员。”

巴尼眼睛张大，然后，出乎我的意料，她往后一仰大笑起来。

“你笑什么？”

“当然因为他是威廉了。还能笑什么！这再好不过了。真是……他太有意思了。”

巴尼走了进来，站在我背后看。我则疯狂地翻看着以往的电子邮件和聊天记录，不过这一次感觉可是截然不同。

我：你可真幸运。听你说起来它可是只人见人爱的狗。

威廉：哦，这倒是。

“哦，是的，非常有趣，太有趣了，有趣死了。威廉，哈……哈……”我说。

“你认出那只狗了吗？”巴尼问。

我仔细地端详着照片：“该死！是我们邻居家的狗，大大先生。”

“你当时怎么就没看出来呢？”巴尼问，“似乎威廉想让你看出来，爱丽丝。他有意露出破绽。”

“这个坏蛋。”我说。

“看起来他似乎读了不少埃克哈特·托利的书。”巴尼说。

我：如果我们相见了，如果你那天晚上来了，你认为会发生什么情况？

威廉：我认为你会失望的。

我：为什么？你有什么瞒着我？你长着鱼鳞？你体重600磅？你头上长着鸡冠？

威廉：这么说吧，我不是你所期望的样子。

我气得直哼哼：“他在耍我！一直在耍我！”

“有人说被耍了，有人却一直在暗示，等待着她去揭秘。或许你对人家的心思领悟过慢，爱丽丝。再说了，我得告诉你，看到现在我还没有发现他哪句话不是真的。”

“什么？全都是骗人的。第101号研究员也是编造的。根本就没有这个人！”

“哦，可是他又确实存在。如果威廉和第101号研究员没有共通之处，他也不可能凭空编造出来这个人。或者说第101号研究员是他想做的那种人。”

“不。他耍了我。他尽捡我爱听的说。”

“我可不这么想。”巴尼笑着说。

“巴尼，你怎么回事？看到这些，你怎么这么高兴？”

“你为什么就不高兴呢？你难道不明白吗，爱丽丝？你可以两者兼得，你可以继续和第101号研究员、威廉一直保持关系。可以一辈子如此！谁让他们两个就是同一个人呢？”

“我觉得好屈辱。”

“你没有理由感到屈辱。”

“我当然感到屈辱。我给他说了很多，很多我本不该说的事情，都是他没有权利知道的事。他让我回答问题骗我说出来。”

“要是他当面问你这些事呢？”

“他永远不会。”

“为什么？”

“他不感兴趣。他早就不感兴趣了。”

巴尼把浴巾在腋窝下掖紧：“我要说的是，就算他没兴趣了解妻子心里想什么，想要些什么或相信什么，可是作为丈夫，他可是费了不少心思的。现在我只有一个问题要问你，”她指着我放在床上的安·泰勒套装，“你准备穿这个参加宴会，是吗？”

“你爸爸给你邮东西过来了，”威廉说着走进卫生间，“我签收了。”

我在楼上待了一个小时。避开威廉，一个人好好想想，竭力想调整出好的心态去参加晚宴。可是一看见他立马气不打一处来。

“你看起来真漂亮。”他说着递给我一个信封。

“我看起来不漂亮。”我没好气地说。

“我一直喜欢这套衣服。”

“可惜，只有你一个人喜欢。”

“天哪，爱丽丝。怎么了？你是在生我的气吗？”

“我为什么要生你的气？我应该生你的气吗？”

我手机响了。是内德拉发的短信：希望你把祝酒词准备好。要练习，练习，再练习。今晚上我太激动了。亲亲，抱抱。

“去你的祝酒词吧，”我说，“我最不愿干的就是这个。”

“哦，原来是因为这个烦躁呀。鼓鼓劲儿嘛，”威廉说，“你能做好的。”

“不，我不会做好的。我不能干这个。我就是不能干这个。别指望我干任何事。你致祝酒词。”我喊叫着。

“你是当真的？”

“是的，我是当真的。就得你来。我就不干。”

威廉吃惊地看着我：“可是内德拉会失望的。你可是伴娘。”

“谁致祝酒词没关系。你我都行。只要是这个家的人就行。让彼得来吧。这种事他擅长。”

“爱丽丝，我真弄不懂了。”

“是的，你不会懂，你从来就没有懂过。”

威廉往后一缩身，像是我要打他似的。

“真是见鬼了，”他轻声说，“等你过去这阵子了告我一声，我去冲个澡。”

威廉走了，留下我不知该怎么发作。百般无聊之中我打开了信封。里面有两样东西：一张父亲写的卡片和一条规规矩矩叠成方形的旧手帕。手帕是我妈妈的。白色棉质的手帕上绣着三朵紫罗兰小花和妈妈名字的首位字母。我把手帕放到鼻子下闻，依然是她的露华浓喷雾剂的气息。我拿起卡片。

有时候我们丢失的东西还会回到我们身边。从我这个老者的经历看，这不多见，可是有时候确实会这样。我是在布鲁克顿的当铺找到这个的。当铺主人说都放在那儿二十多年了。你知道是怎么回事。我知道你做了错事，做了一些本不该做的事。我知道你迷失了，不知道该怎么办。我希望这些能帮助你做出决定。我爱你，宝贝！

我小心翼翼地一层一层掀开手帕，躺在白色棉质手帕上的竟是我的订婚戒指，就是在我和威廉为要不要邀请海伦参加婚礼争吵时我从车窗扔出去的那枚戒指。肯定是有人看到后拿到了当铺。由于年代久远戒指颜色暗淡，需要好好清洗清洗。上面那颗小小的钻石，以及两边镶着的更小的绿宝石错不了，这就是多年前我外公送给我外婆的，被我没心没肺地扔掉的那枚戒指。

我试图辨认出戒指内侧刻的字，可是字太小。我现在已经想不起来是什么内容了。如果我确实想起来过了，也已经记不清了。出发去参加晚宴还有一个小时。我把戒指塞进口袋下了楼。

晚宴在一家豪华大酒店举行。

“是堂娜·萨默在演唱吗？”我们走进大厅时威廉问。

“裘德告诉我内德拉雇了一位歌星主持，”佐伊说，“希望不要一个晚上都唱上世纪70年代的歌。”

“我太爱这首歌了，”杰克对巴尼说，“我感觉出来了，你今天晚上的跳舞预约会排得满满的。改成《坏女孩》了。”

“你带上婴儿阿司匹林了吗？”巴尼问。

“我带了三片，以防万一。”杰克说。

“以防什么万一？”巴尼问。

“这个。”他说着吻了一下巴尼的唇。

“你们两个好可爱啊！”佐伊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