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分(5)

内德拉：爱丽丝，国际性主题聚餐的主要意义在于，走出我们习惯的生活，做有创意的饭菜，而不是在宜家采购。

威廉：蓝莓饺来了！

内德拉：你也带东西来了？

威廉说：我做的。蓝莓馅的饺子，传统的瑞典小吃。

内德拉：威廉，我真是大开了眼界。爱丽丝，把越橘酱放在桌子上，好吗？

7：48还站在内德拉家厨房里

琳达：不得不让孩子搬进学生宿舍，这一天你们就等着吧。就像是婚姻或者生孩子，不会有人告诉你有多艰难。

凯特：得了吧，不至于吧。

波比：我们告诉大家双卧室装修完毕的事了吗？

琳达：首先，我不得不在早上5点起床申请丹尼尔搬入学生宿舍的时间。先申请先入住。因为每个人都想着上午7~9点的时间段，否则就完蛋了。

内德拉：那你为什么不让丹尼尔早上5点起床？

琳达：我弄到了上午7~9点的时间段（她摆了摆手，意思是不能指望一个18岁的男孩子把闹钟定准了）。我们6点45分到了学校，住宿楼的4部电梯旁，父母和学生们已经排起了长队。

波比：我像一个婴儿一样酣睡，琳达也是。还有我们的性生活，就不细说了。这么说吧，在自己的家里感觉像个外人，那感觉太刺激了。

琳达：于是我们每人拖着一个50磅重的行李箱，爬了5层楼才来到丹尼尔的宿舍。不时地被兴冲冲的家长推来搡去，为了能乘电梯运行李，人家可是起得老早的。这也就罢了，他们还说些气人的话，什么看你手里提得满满的，孩子搬到学校了，难道你不高兴甩掉孩子！听听什么话。等我们来到丹尼尔的宿舍，更恐怖，他的室友已经到了，而且东西都快全弄进来了。他室友的妈妈正忙活着往外拿东西，努力占地盘，看到我们连个招呼都不打。

我：威廉，想想看，孩子们不上大学我们会省下了多少钱，还不用挤着搬东西。

波比：我唯一的问题是为什么不早这样呢？要不我们早就过上幸福日子了。装修老板对我说，所有装修双卧室的人都是这么说的。

琳???：好在丹尼尔的室友还算通情理，不好意思自己带了这么一大堆东西：微波炉、轻便电炉、冰箱、自行车。我们把丹尼尔的东西放在过道上，对他们说我们晚些时候再回来。

波比：有空来我们家玩，我带你们好好看看。

琳达：说完我们正要走，室友说话了，“你们猜我带了什么？我有一个水果冰激凌机”。我不由得心里一沉。我也给丹尼尔买了一个。我在一些博客里看到，在大学里要想有人缘这可是必备之品。现在好了，一个10平方米的屋子里有两个冰激凌机，总有一个多余讨不到什么人缘。人们还会想，507室的那一对傻瓜弄两个冰激凌机来，发什么神经？为了让他能接到潮流孩子的邀请参加聚会我才做了这么多准备；还献计献策要是不喜欢舞会上的过火行为，就说这有悖于你的宗教信仰，或者干脆说父母不让你这样。这么多年的心血啊！我哭了起来。

我：什么过火行为？

凯特：也就是隔着衣服干磨蹭，在舞厅里模仿***。

波比：我当时就告诉她，你还是省省眼泪，等和孩子再见的时候再哭也不迟。可她听吗？

琳达：我那个时候就哭了。我们晚上回来的时候，丹尼尔室友的妈妈还在那儿整理东西，我又哭上了。

我：没有一个孩子在场，真是太好了！

琳达：可是今年8月份，我对尼克又要把这一切重演一遍。然后孩子们就算走光了。我们就真的成了空巢老人。我不知道自己是否受得住。

波比：我敢打赌，肯定有替学生往大学里搬东西的服务。

威廉：好主意，揽下这个生意。

内德拉：没有哪个妈妈会愿意让陌生人往大学里搬孩子的东西，你们真是十足的外行。

我：我想多听听双卧室的事。有照片吗？

8：30在院子里吃晚餐

内德拉：相信不相信，还有快乐离婚一说。

我：怎样才叫快乐离婚？

内德拉：房子归你，塔霍湖的小木屋归我，毛伊岛的公寓共同所有。

威廉：换句话说就是有钱。

内德拉：钱起作用。

凯特：还有互相尊重，善待孩子，不隐瞒资产。

威廉：换句话说，就是信任。

我：琳达，给我们说说有两个主卧感觉如何？具体情况如何？

琳达：我们在他的或我的卧室里一起看电视，缠绵，只有到该睡觉的时候才回到自己的卧室。

波比：卧室就是为了睡觉的。

琳达：睡觉非常重要。

波比：睡眠缺乏导致暴饮暴食。

琳达：还有记忆力减退。

我：还有怒气郁结。

威廉：性生活如何？

琳达：你问如何是何意思？

内德拉：什么时候***？

琳达：什么时候该做就什么时候做。

内德拉：什么时候该做？

波比：你是问多久一回吗？

内德拉：我一直对异性恋夫妇一周***几次好奇。

威廉：我想这与他们结婚多长时间有关。

内德拉：威廉，这听起来可不像是赞扬婚姻。

我：琳达，你把墙漆成什么色？

内德拉：拿一对结婚10年的夫妇来说，我觉得每两周一次。

我：地毯呢？粗绒地毯又开始流行了，你相信吗？

琳达：可时髦了。

我：好吧，我可不打算撒谎。

琳达：你是说我在撒谎？

我：我是说你言过其实。

威廉：把蓝莓饺递过来。

我：一个月一次。

威廉咳嗽一声。

9：38在厨房里把剩饭往特百惠保鲜盒里放

内德拉：我额头有东西在闪。我吃饱了，我醉了，拿开你的手机，爱丽丝，别想拍我。

我：将来你会感激我的。

内德拉：可不许往脸谱网上传照片。恨我的人太多，我可不想他们知道我住在哪里。

我：冷静一下，我可没有上传你的地址。

内德拉：有可能你就在上传我的地址（她从我手里抓过手机，手指在屏幕上摁动着）。如果你的手机有全球定位服务，里面就会有内置的方位信息检索标签。这些标签提供照片拍摄地的精确纬度和经度。很多人都不知道有方位信息标签。告诉你吧，这种功能帮了我很多客户的忙。我已经把你手机摄像头的定位服务关闭。现在可以拍照了。

我：别想了，拍照的乐趣全让你搅了。

内德拉：你又夸张了，是不是？你们一个月不止一次性生活。

我：没夸张，我说的是实话，至少近来是这样。

内德拉：可能感觉起来是每月一次，但我相信实际上要多一些。你为什么不做个记录。也许有的手机程序专门是为记录这个服务的。

10：45在花园里游荡

波比：我感觉你对双卧室很感兴趣。

我：灯笼好神奇，就像来到了纳尼亚王国。

波比：我可以把装修商的名字用电子邮件发给你。

我：要是我们把卧室也改成双卧，那地方就小得像牢房了。

波比：双卧室改变了我们的生活。我没撒谎。

我：波比，我真为你高兴，可我认为双卧室不会适合我们。

波比：这我知道。你们两个出了问题。

我：你认为亚斯兰会在篱笆那头等着我们吗？

波比：对不起。我对你的难处没有过多关注。

我：我没有难处，波比。我醒来了。这就是我，醒来了（我说着躺倒在草地上）。

波比：你醒来的样子跟你喝了5杯酒差不多。

我：波比b！这么多星星！什么时候出来这么多星星？是什么让我们忘了抬头看！

波比：好长时间没人叫我波比b了。

我：波比b，你哭了？

50

早上我醒得很晚，头疼得厉害。威廉那边没人了。我查看了他的脸谱网信息。

威廉·巴库

52，800步

1小时前

看来他要么正往巴黎跑，要么就正在进行10英里长跑了。我挣扎着抬起头，屋子晃动起来，我还醉着。我不是个好妻子，也不是个好妈妈。我回想着昨天晚上聚餐时说的那些不害臊的话，觉得好难为情。我真的把从宜家买的肉丸当做自己做的？我真的爬过内德拉家的篱笆寻找通往纳尼亚王国的神奇大门？我真的对朋友们说了我们每个月只有一次性生活？

我又睡了过去。两个小时之后又醒来了，开始有气无力地喊“彼得”，喊“卡洛琳”，喊“佐伊”，就是没勇气喊威廉我心里愧得慌，还有我也不愿意向他承认自己宿醉。终于，万般无奈之下，我喊了一声捷波，很快就有了回音，它那小小的蹄子一阵狂跑。它跑进来后一下子蹿到床上，冲我直喘气，似乎在说，你是这个世界上我唯一的爱，我只在乎你，我为你而生。接下来它就兴奋地在床上到处耍开了尿。

“坏东西，你这个坏东西！”我大喊，可是没用，它无法在正尿的时候停下来。于是我只好看着它滴滴答答。它的下唇不知怎的夹在牙齿中间，弄得它看起来很可怜，无意中显出一种讥讽表情，看似一种敌意，其实我知道是羞愧。“没事的。”我安慰它。等它尿完了，我就挪下了床，一边脱掉了衣服，扯下了羽绒被、床单和床垫罩，一边想着一天要做的事，好让自己回到正常状态。

“你满身酒精味，每个毛孔都是。”

我慢慢睁开眼，看到威廉，他正俯身看着我。

“懂点规矩，人睡得正香的时候不能被突然搅扰。”我说。

“下午4点人不该睡这么熟。”威廉反驳我。

“我秋天想转学到太平洋男童合唱团，这时候说这事合适吗？”彼得问，他和佐伊来到了露台。

我看了威廉一眼，意思是看到了吧，我都给你说过了咱们儿子是同性恋。

“你从什么时候起喜欢唱歌的？”威廉问。

“有人欺负你？”我问，一想到有人难为他我不由得血脉贲张。

“天哪，妈妈，你好难闻。”佐伊说，冲着我直扇动手掌。

“知道，你爸爸已经告诉我了。你一整天都去哪儿了？”

“佐伊和我到电报大道逛去了。”彼得说。

“电报大道？你们两个？一块？”

佐伊和彼得鬼鬼地交换了一下眼神。佐伊耸耸肩：“没错。”

“什么没错，那里不安全。”我没好气。

“为什么，就因为那些无家可归的人？”佐伊问，“我要告诉你我们这一代是后无家主义者。”

“什么意思？”我问。

“意思是我们不怕无家可归的人。我们长大了，我们要正视他们。”

“还要帮他们乞讨。”彼得补充。

“他们在电报大道乞讨，你去哪儿了？”我质问威廉。

“这可不怪我。我把他们送到了岩岭市政大厅。是他们自己坐公交车去伯克利的。”威廉说。

“佩德用德语唱《欢乐颂》。我们挣了20美元！”佐伊很兴奋。

“你会唱《欢乐颂》？”我问。

“网上有一个‘你可以用德语唱路德维希凡·贝多芬’的专栏。”彼得解释道。

“威廉，我先弄土豆吗？”卡洛琳在厨房里喊。

“我去搭把手。”我说着从躺椅上站起来。

“不用。待在这儿吧。一切都有安排。”威廉说完就回屋里去了。

我看着所有人在厨房里忙活，觉得周六的下午是这一星期最孤独的时刻。我叹了一口气，打开电脑。

约翰·约瑟连喜欢瑞典

3小时前

??西·皮文斯

想喝神奇的果汁饮料，却怎么都找不到。

3小时前

你上线了。第22号妻子，你看车后座下面了吗？

没有，不过我看了白巫婆的雪橇下面。

果汁饮料有什么功效？

可以治疗所有的疾病。

哈……当然了。你生病了？

我宿醉了。

对此深表同情。

你有瑞典血统吗？

我不能透露此类信息。

能告诉我你喜欢瑞典什么吗？

它中立，是一个远离战争的安全地方，如果哪里有战争，它就是理想的去处。

你在进行一场战争？

可能。

可能在进行一场战争，这怎么可能？看不出来啊！

战争并非都能看得到，尤其是一个人在和自己作战的时候。

一个人通常会和自己进行什么样的战争？

就是他一方面想着自己可能正在跨越一条线，另一方面又在想那是一条有人乞求自己跨越的线。

第101号研究员，你认为我就是那个乞求者吗？

当然不是，第22号妻子。

那好，你认为我就是那条线吗？

或许吧。

一条你正在跨越的线？

告诉我什么时候止步，第22号妻子。

你是个瑞典人。

什么让你这么想？

你有时候用“哈”这个词。就是根据这个情况。

我不是瑞典人。

好吧，那你是加拿大人。

近了点儿。

你在南阿尔伯达省的一个牧牛场长大。3岁时会骑马；上午和你的4个弟弟妹妹在家上学，下午就和相邻牧场的崇信哈特派的孩子们一块放牛。

我好怀念我哈特派教的朋友们。

你是长子，家里对你期望很高，最想让你干的是长大了经营农场。可你却上了纽约的大学，一年只回来一次帮忙给牲口打烙印。你带所有的女朋友来看打烙印，既可以让她们大开眼界又让她们惊恐万分，还可以让她们看到你穿着皮套裤的帅气模样。

我还保留着那些皮套裤。

你妻子在看到你骑着马的时候爱上了你。

你懂通灵术？

你们结婚很长时间了。可能她对你骑马再也不感兴趣了，不过我想象得到你永远宝刀不老。

你说的我一点儿都不反对。

你不会脸色苍白，你不玩网游，不打高尔夫球，不是个笨蛋，不纠正别人用错了词，不讨厌狗。

同样不反对。

不要停止。

第22号妻子，不要停止什么？

不要停止跨过我这条线。

567你怎么理解做个好人？

让爱的人快乐；正视无家可归的人；不去想没有的东西；不去想不可能拥有的东西；不去想不该拥有的东西；开车时不要发短信；控制胃口；想去哪儿就能去哪儿。

68描述一下第一次你或你的配偶怀孕时婚姻经历了什么样的改变。

怀佐伊时早孕反应一过，我就喜欢上了怀孕。怀孕让我和威廉的关系完全变了。我任由自己娇滴滴的，他则成了保护神，而且每天我肚子里的这个神奇的、刚刚隆起成形的小东西都会对我低语。就该这样子，这就是你想要的生活，这就是你整个生命所向往的东西。威廉殷勤至极，他给我开门，拧开意大利面酱的瓶子，在我坐车前他先把车发动预热，在有雨水的人行道上走路时他会搀住我的胳膊。我们是一个整体，我们两个在佐伊出生之前一直都是一体的。我愿意这样幸福地怀着孕，怀上个几年。

后来佐伊就生下来了。她得过急性腹绞痛，爱淌口水，是非常爱闹的一个婴孩。威廉每天明智地躲到办公室。我则请了产假待在家里，把时间切成15分钟的片段，喂奶，抱着打嗝，躺在长沙发上哄哇哇哭的孩子，唱歌哄哇哇哭的孩子睡觉。

这是我最深切地感受到丧母之痛的时刻。如果母亲在，她绝不会让我在初为人母时无所适从。她会及时住进来，教我那些妈妈该教给女儿的事情：怎样给孩子洗澡；怎样去掉乳痂；丈夫往秋千上系孩子，结果笨手笨脚地让孩子滑下来了，这时候冲丈夫发脾气的时间多点不算过分。

最重要的是，妈妈会给我解释一下人生。她会说：“宝贝，这是一种很怪的事。在人生的前半部分，一分钟过起来像是一年；而在人生的后半部分，一年过起来就像一分钟。”她会安慰我这是正常的现象，抗争没有用。这是人为了获得变老这种特权所付出的代价。可她永远不能拥有这种特权了。

孩子11个月之后，一天早上，我醒来了，那种无所适从的感觉消失了。我把孩子从小床上抱起来，她发出了最甜美的海豚音，我立刻就陷入了幸福的海洋。

69给你的女儿写一封信，告诉她你当面不会说的话。

亲爱的佐伊：

我说的可能是你不知道或不记得的事情。你天生是一个引领潮流的孩子。两岁的时候，你站在圣诞老人的大腿上，冲着排了一个小时长队的上百个焦躁的人们高声唱起了《音乐之声》中的“哆来咪”。大家都跟你一起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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