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揭发(1)

胡再晨再一次进了医院。又是李二康把他送进急诊室的。

家里的电话响了，只有照照一个人在家，当时，她正躺在床上生闷气，电话一直响着，她以为爸爸妈妈都在外面，也就没有接电话。

找照照的电话一般都打她手机，家里的电话基本是找她的父母的，所以她几乎不接。但这个电话响得太久了一点，她只能不情愿地从床上爬下来去接电话，走到电话机边的时候，电话又不响了。

照照四处看看，这才发现父母都不在家。

饭桌上，扣着一只碗，照照拿起来一看，是一盘菜和一点米饭，这是大方给再晨留的晚饭。

大方在老雷家，易辰不在，雷超正好回来看父亲，就和大方聊了起来。

照照从冰箱里找出一片西瓜，无聊地一边看电视一边吃。今天易辰到屯溪去了，也没说什么事情，而且今天照照也不想见他。

易辰的妈妈明确地拒绝了大方，这种时候，照照首先想到的就是向后退。

一个人会到29岁还没有好好谈过恋爱，她对自己的保护早已成为一种本能。

在照照的身边，并没有见过好的爱情楷模，爸妈从小就是一种奇怪的状态，要说他们不相爱吧，也没看见他们有什么不忠不贞的蛛丝马迹；要说相爱呢，实在也看不出来。

爸爸上班很忙，回家就是看书写字一言不发；妈妈照顾茶园料理家务，总要忙到晚上八九点才会停下来，然后就洗洗睡了。

这如果就是正常的夫妻生活，好像和照照的期许是不一样的。

胡清和雷超从小一起长大，在邻居和家人的眼里，是注定要结婚的两个人，可是当李二康出现，姐姐却选择嫁给他，这也让照照觉得纳闷。

人的心是可以这样随便改变的吗？

秋葵和如因，缇娜和老板，这些更是不值得一提的。

照照只希望自己的家像以前齐思维他们家那样，和睦快乐言笑晏晏，可是齐爸爸一早失去了爱人，再后来齐思维也成了孤儿，难道琴瑟和谐的夫妻又注定会不长久吗？

照照一直没能从青春期的抑郁中走出来，所以，她不知道该怎么投入。

这个纷扰的晚上，偏偏易辰也消失了，这更让照照烦恼。她刚刚坐下来打算用俗套的电视剧消磨一下人生，胡清急匆匆地冲了进来。

“妈妈呢？你为什么不接电话？快点找到妈妈，爸爸又送去抢救了。”

刚才的电话是李二康打的，家里没人接，他又打去找胡清。

据说是昏倒了，被送进了屯溪的医院。

“可是为什么不就近送进这边的医院呢？”照照觉得奇怪。

“听说爸爸是在屯溪晕倒的，这大晚上的，他怎么会和老李一起在屯溪呢？算了，等到了再细问，先去找妈，妈呢？”

照照摊摊手。

大方没有手机，但在渔梁坝要找到她，很容易，出门都是情报员。

晚上的渔梁坝，人们还是喜欢坐在户外纳凉，竹床、藤椅，用井水把家门口的地浇一浇，摇着芭蕉扇，十分惬意。

姐妹俩出门去一打听，才知道大方到雷师傅家去了。

胡清有点迟疑。

结婚之后她几乎没有再和雷家的人来往，平时走路，也会尽量绕开雷家门前，雷超后来也搬出了老街，但她还是下意识地回避那块地方。

照照没有注意到这一点，她不停脚地向雷师傅家跑去。

胡清也只能跟在妹妹的后面向雷家挪去。

还没到雷家，就看见雷超和大方慢慢地走出来。

大方看见两个女儿心急火燎地走过来，也吃了一惊：“你们这是来找我吗？”

“快走，爸爸又被送进医院了。”照照急切地说。

大方脚底一滑，险些摔倒，雷超连忙扶住她，镇定地说：“不要慌，我送你们去，我有车。”

雷超搬到新城区以后，买了一间店铺开了一个家电修理点，又添了一辆二手的面包车平时代步运货都比较方便，现在正好派上用场。

就在胡家的三个女人在雷超的帮助下赶赴医院的时候，易辰在火车站找到了易安。

“妈，你怎么这么急着回去？丁大哥说你白天见了照照的妈妈，你们出了什么事吗？”易辰来是想挽留母亲。

“不不不，这跟照照没有关系，我真的是觉得身体很不舒服所以急着回去，越早越好，夜车走，明天就可以去看医生。”

“那我跟你一起回去吧，这种时候我怎么能不陪在你身边呢？”易辰看妈妈不像在找借口，心情倒变得更加沉重了，难道是手术不成功或者癌细胞扩散了吗？

“不需要。你18岁离开家的时候我就跟你说过，从此我们各过各的，谁都不要成为另一个人的负担。现在你正在学手艺，怎么能说走就走？与其你陪在我身边碍手碍脚，还不如定下心来把你自己的生活安排好，我希望你这一次能把事业和家庭的问题都定下来，我就算死了也瞑目。”易安温和地说。

“妈，我和照照不用你担心，我自然会去争取。但是我也不能忘记我是你的儿子啊，母亲生这么重的病，儿子却不去照顾，你觉得这样的男人照照会喜欢吗？”易辰抓住易安的手，希望能打动她。

“不管你是什么样的男人，如果你们真的相爱，如今的你们完全可以毫无羁绊地在一起，我不担心。我你也不用担心，能治疗我的是医生，能照顾我的是护工，你把自己的日子过好我就安心了。你回去吧，明天还要早起，再不走我就要生气了。”易安冲易辰挥了挥手。

易辰恋恋不舍正要离开，他的手机响了，是雷师傅打来的。

“什么，照照的爸爸被送去抢救了？什么医院？好，我知道了，我正好在屯溪，我现在就过去。”

听了易辰的话，易安的心一颤，再晨出事了？

刚刚怎么劝也不走的易辰这下不得不走了，连易安也犹豫了，听见这样的消息，你让她怎么走得了？

她想了一下，理智被压抑下去，对再晨的关心让她方寸大乱——“走吧，易辰，我和你一起去，了解了情况我再走。”

“你的身体吃得消吗？”易辰对妈妈的迅速转变有点诧异。

“没事，我可以坐明天的飞机回去，一样的。”易安坚定地说，然后拉着易辰就走，显得比易辰还要着急。

易辰隐隐觉得有些怪异，易安平时不是个这么热情和激进的人，虽说是照照的爸爸，但似乎也不用她这么在意吧。

易辰和易安一起出现在医院的时候，大方和照照胡清也才赶到。

再晨在抢救室，赶来的人们只能围住抢救室外的李二康。

“我也不知道情况，只能等医生出来才知道。”李二康有点惊慌失措。

“胡再晨的家属在哪里？”一个护士长模样的女人从抢救室里出来，“去付钱。”

一叠单据被递到大方的手上。

“医生，他是什么病啊？”大方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抓住那个护士。

“应该是脑子里有个瘤，造成了脑出血，医生正在处理，之后会有人来跟你们解释的，你们谁去付钱？”

照照连忙抓过那叠单据，说：“我去！”

大方已经乱了方寸，紧紧地抓住胡清，一叠声地说：“怎么会这样呢？”

胡清也吓得几乎要哭了。

“老李，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你跟我爸一起去做什么了？医生不是说他没事了，怎么会又被送进医院呢？”

“这关我什么事，对了，你问她，你爸是跟她见过面之后才晕倒的，跟我没关系。”但李二康的表情明显是内疚和紧张的。

他忙不迭地把易安给指证出来。

胡清回身看见易安，忽然像触电一样地颤抖了一下：“是你？你怎么又回来了？你不是答应我从此不再跟我爸见面的吗？易辰，你怎么会和她在一起？”

胡清愤怒地质问易安。

大方拉住胡清：“你干什么，急糊涂了吗？这是易辰的妈妈，也是当年帮我接生照照的恩人。”

胡清正要分辩，易安轻轻扶住她的手说：“你爸正在抢救，你别吓着你妈妈，我是来看易辰的，知道你爸没事了，我立刻就会走的。”

易安颤抖的手一定是冰冷的，胡清不由得一激灵，她甩开易安的手，护住大方，悲愤地说：“我的爸爸是死是活跟你都没有关系，如果易辰是你的儿子，你把他也一起带走吧，我们家不欢迎你和跟你有关的一切！”

易辰和大方不解地看着胡清和易安，李二康忽然很不合时宜地插话：“胡清，你别激动，她本来是要走的，我看着她拿着箱子离开的，但现在你爸爸正在抢救，如果他醒过来，说不定会愿意看见她，你不要这么不讲道理。”